隐痕3

只有丁程鑫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宋亚轩，眼神里有骄傲，也有别的东西。他是在场所有人里最早认识宋亚轩的人。他见过这小孩刚进公司时的样子，安静到几乎透明，像一只随时会缩回壳里的蜗牛。而此刻站在训练室中央的这个人，和当年那个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的小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丁程鑫走过去，拍了拍宋亚轩的后脑勺：“跳得很好。以后这种自己练的东西多拿出来给我们看，别老一个人偷偷练，知道没？”

宋亚轩抬头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训练一直持续到上午十一点。程潇没有出现。刘耀文休息的时候去门口张望了好几次，每次回来都假装是去喝水。贺峻霖看破不说破，只是在他第三次溜达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走廊里没监控死角，她去哪儿你都能被看见。”刘耀文瞪了他一眼，贺峻霖耸了耸肩，笑得一脸无辜。

上午的训练快结束时，丁程鑫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走到角落里接起来。通话时间很短，前后不到一分钟。回来后他告诉大家今天下午的训练取消了，具体原因没有说，只说让大家回宿舍休息，不要随意外出。

刘耀文第一个抗议：“为什么又取消？”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程姐的安排。”

刘耀文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把水瓶拧上，闷闷不乐地收拾东西。丁程鑫站在门口，看着大家陆陆续续离开。马嘉祺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丁程鑫身边停下，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丁程鑫沉默了一秒，说：“林薇找到公司来了。”

下午两点，程潇的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不是敲，是直接拧开。林薇站在门口，穿了一身白色套裙，妆容比上次更精致，气势也比上次更足。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左一右，像两尊不会说话的门神。

程潇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她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林总，进别人的办公室之前，应该先敲门。”

林薇笑了，是那种被冒犯之后反而更来劲的笑。她迈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清脆又笃定。两个助理留在门口，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小姐，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合同的。”

程潇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薇脸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张办公桌，空气像被谁按了暂停键一样凝住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藏不住一辈子的。”林薇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私语，“你那些底细，我迟早会查清楚。你最好在我查到之前，自己来跟我说。”

程潇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容很浅，但林薇看懂了。那不是示弱，也不是妥协。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自己送上门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林总，”程潇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劝你一句，真的查清楚的那一天，你会后悔自己知道了。”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她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直起身来，整了整袖口，转身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被电梯门关上的声响吞没。

程潇低下头，重新打开文件。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阴了下来，云层翻滚着，像在酝酿一场迟来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