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2

那个周六的下午一点左右，银灰色面包车忽然发动，准备离开。但它的去路被一辆停在巷口的黑色越野车堵住了。不是堵死，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拐出来，不快不慢地横在路口，逼着面包车停了下来。面包车司机按了一声喇叭，黑色越野车没有反应，车窗降下来，一只手伸出来招了一下，像是道歉，又像是在打招呼。

几秒钟后，面包车的后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两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跨上车，动作干脆利落，全程不超过三十秒。面包车晃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黑色越野车倒后一点，让出路来。面包车重新启动，拐出路口，朝四环方向驶去。它的车里多了一个人，车后座的人从头到尾没有下来过。

程潇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放晴。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动。下属打来电话，说车里的确是人，没有武器，但车后备箱里有东西。程潇问是什么。对方说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面装着一台小型信号干扰器、两瓶不明液体、还有一条横幅。横幅上写的什么，下属念了一遍。程潇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人都带回去。箱子收好，别让任何人看到。”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正在散开，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比刚才紧了一分。

那天晚上，马嘉祺在宿舍的阳台上看见了她。

他本来只是出来透透气，结果往楼下一看，就看见程潇站在宿舍楼外的路灯下。她背对着他的方向，像是在看手机，又像是在发呆。灯光从上面打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站了大概有五分钟，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远。

马嘉祺没有叫她。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路的尽头，直到完全融入夜色里。北京的夜晚不黑，到处都亮着光。但他觉得程潇走路的方向，像是要走进一个比黑夜更深的地方。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翻开今天下午刷到的一条娱乐营销号动态，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程潇，问她明天几点到公司。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过了十分钟，手机亮了。程潇的回复只有三个字：九点半。

马嘉祺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躺下。他知道她不会有事。他只是想确认她还回得来。

星期天上午九点，马嘉祺第一个到了公司。

宿舍离公司步行也就十几分钟，但今天他没有和任何人一起走。倒不是刻意避着谁，只是他想一个人待会儿。有些事需要安静下来才能想清楚，人多的时候脑子容易乱。

他推开18楼的玻璃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周末上午的办公楼和平时不太一样，空调还没全开，空气里飘着一股过夜后的沉闷味道。他穿过走廊，路过茶水间，听到里面传来饮水机加热的细微声响。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