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角4

她把矿泉水往前递了递。刘耀文接过去，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然后站起来，吸了吸鼻子。

“那我回去了。”

“嗯。”

“姐。”

“嗯？”

刘耀文张了张嘴，耳尖慢慢染上一层淡红。他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矿泉水瓶攥在手里，低着头从程潇身边走过，推开楼梯间的门跑了出去。他的脚步比刚才出来的时候轻了很多，不再是一路踹门摔东西的动静，而是那种正常的、甚至带着一点轻快的跑动声。

丁程鑫在刘耀文冲出来之前退后几步，假装刚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刘耀文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没有停，但他瞥见那小子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刘耀文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室门口，然后他转过身，透过楼梯间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程潇还站在台阶上，侧对着门口。楼梯间的灯光很暗，只有墙上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金边。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那瓶被刘耀文喝剩的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拧开瓶盖，把那瓶水喝完了。

丁程鑫悄悄退后，推开训练室的门走了进去。贺峻霖正趴在音响旁边调歌单，看见他进来，用眼神问“怎么样了”。丁程鑫点了点头，贺峻霖就转过头继续调歌单，嘴里嘟囔着“那就行”。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刘耀文推门进来了。他的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倔劲。他走到练习室中央，捡起椅子上那顶被自己摔过的帽子，拍了拍，戴回头上，然后走到丁程鑫面前。

“丁哥，刚才对不起。那段能再来一次吗？我这次肯定踩准。”

丁程鑫看着他，然后拿起音响遥控器，按下播放键。音乐重新响起来，鼓点从音响里流淌出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这一次，刘耀文踩准了。

私生圈是在那个周五的深夜开始躁动的。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一个有三百多个关注者的小号。这个号平时靠卖代拍图和私生小视频积累了一些粉丝，偶尔会放出些节目录制的内场路透。周五晚上十一点半，这个号忽然发了一条动态，措辞十分隐晦，大意是“明天有惊喜”。

配图是一张时代峰峻宿舍楼附近的街拍。照片里那条街看起来很普通，便利店、快递柜、路边的共享单车、一盏坏了半个月还没修好的路灯。但懂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宿舍正门往东走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紧接着，一个私密群组里开始有人转发这张照片，并附上了一串含义不明的话。有人问“什么惊喜”，有人猜“是不是又要堵人了”，还有人说“别问那么多了，蹲就完事了”。聊天记录截图很快流了出来。半小时后，另一个卖地址的号也更新了动态，直接标出了第二天某个时间段、某个地点的集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