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角3

“丁哥，耀文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他最近晚上都练到很晚，昨天我在楼梯间碰见他，他说他怕自己跟不上。”

丁程鑫把可乐从取物口拿出来，站直身。他看着宋亚轩那张写满担心的脸，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知道宋亚轩自己最近也在疯狂加练，也是练到半夜，也是怕跟不上。但这些话宋亚轩从来不说，他只会替别人说。

他把冰可乐贴在宋亚轩脸上，宋亚轩被凉得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丁程鑫说他知道，让他回去休息，十分钟之后继续练。

宋亚轩接过可乐，又看了看他，大概是想确认丁程鑫有没有在生刘耀文的气。丁程鑫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波澜。宋亚轩这才放心了一点，抱着可乐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你也是，别生自己的气。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发现宋亚轩现在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以前随便说句“没事”就能把这小孩打发掉，现在他会盯着你的眼睛看，会分辨你说的是真话还是敷衍。长大了。

他在走廊里多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空还是很阴，大片的云层堆叠在一起，从铅灰色渐变到深灰，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旧棉絮。远处的写字楼群亮起了零星的灯光，在灰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拧开可乐喝了一口，碳酸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把他胸口那股闷闷的东西压下去了一点。然后他盖上瓶盖，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但他听得出是谁。

程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楼梯间里，和刘耀文隔了三四个台阶的距离。刘耀文坐在台阶上，胳膊搭在膝盖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程潇没有蹲下来，没有拍他的背，也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大，但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听得很清楚。

“哭完了把水喝了。脱水会影响下节课的状态。”

刘耀文的肩膀抽动了几下，然后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一句话：“我是不是很差劲。”

“不差。”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训练？”

程潇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丁程鑫正在屏息凝神地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因为我知道你可以自己练好。”

刘耀文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他看着程潇，像是在分辨她这句话是安慰还是认真的。程潇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不笑，不皱眉，不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心软的信号。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转身离开。在程潇的世界里，“没有离开”本身就是一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