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角2

她有一种直觉。不，不是直觉，是经验。在商业谈判中，对手越是想藏住的东西，越是关键。程潇把自己藏得这么深，说明她身上一定有一个值得被藏住的秘密。而她林薇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秘密挖出来，放在阳光底下，看着它们灰飞烟灭。

就在林氏的调查机构开始接触私生圈子的同一天，时代峰峻18楼的训练室里发生了一场小型争吵。

起因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刘耀文在走位的时候总是快半拍，连续三遍都踩在同一个错误的时间点上。丁程鑫叫停了音乐，语气并不严厉，只是说“耀文，你注意听鼓点，别凭感觉数拍子”。刘耀文点了点头，但第四遍他还是快了。

“停，”丁程鑫走到音响旁边按下暂停键，“再来一次，就这一段。”

第五遍，还是快了。丁程鑫还没开口，刘耀文自己先炸了。他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声音不大，但动作突然，帽檐砸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我不练了。”

练习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贺峻霖正在喝水，杯子举到半空中停住了。宋亚轩从镜子前转过身，眼睛瞪得很大。张真源放下手里的毛巾，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严浩翔靠在墙上，双臂交叉，眉头拧起来。马嘉祺坐在窗台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丁程鑫看着刘耀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的语气还是平稳的：“你可以休息十分钟，但十分钟之后这段必须过。不是你过不了，是你现在心态崩了。”

“我没崩！”

刘耀文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他咬着嘴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在发脾气而不是在哭，但他越努力，声音抖得越厉害。他说这跟心态没关系，是他就是不行，练了这么久还踩不准，上台之后怎么办，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说他是团里最差的那一个。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从高亢一路往下掉，掉到最后几个字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训练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填补着沉默的间隙。

刘耀文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他拉开门的时候力气很大，门把手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走廊里传来一阵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然后是另一声更远的闷响——大概是楼梯间的门被踹开了。

练习室里剩下的六个人面面相觑。宋亚轩第一个站起来想追出去，被马嘉祺从窗台上伸出手拦住了。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他的手指又开始揪裤腿，揪得比之前更用力了。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那顶帽子刚才砸过的地方。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音响遥控器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过了片刻，他把遥控器放在桌上，说都休息十分钟，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追刘耀文。他知道这种时候追过去只会让那小孩更难受。刘耀文的自尊心太强，强到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尤其是他。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一罐冰可乐。弯腰去取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宋亚轩。宋亚轩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揪着裤腿的布料，表情有些不安，像是想跟过来又怕被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