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角

林薇的调查机构比程潇预估的更有耐心。

他们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把程潇在时代峰峻入职之前的所有公开信息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和之前一样——一片空白。没有学历记录，没有从业经历，没有社交媒体痕迹，甚至连一张可以确认是她本人的照片都找不到。她就像一个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所有存在过的证据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但真正干过这行的人都知道，空白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人，不可能真的没有任何过去。如果有，那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替她把过去藏起来了。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掩盖，不是普通的有钱有势能解决的。这需要专业的人、专业的资源、专业的手段。换句话说，程潇背后站着的，要么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组织，要么是她自己就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调查机构的负责人姓秦，四十多岁，早年做过商业调查，后来转做私人背景核查，在灰色地带混了十几年，自认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他把那份几乎全篇都是“无”的调查报告放在林薇桌上时，罕见地加了一句口头备注。

“林总，这个人不太对劲。”

林薇挑了挑眉，问他哪里不对劲。

秦负责人翻开报告第一页，指着“教育背景”那一栏的空白处，说正常人哪怕退学、肄业，都会有痕迹。转学有转学记录，退学有退学手续，就算是最普通的九年义务教育也会在学籍系统里留档。但程潇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人从所有官方数据库里彻底删除了一样。

他又翻到“从业经历”那一栏，说他们查遍了过去五年娱乐圈所有在职和离职的工作人员名单，没有任何叫程潇的人。连化名都排查过，没有匹配的。

“这只有两种可能，”秦负责人合上报告，表情比刚才更严肃了一些，“要么她从来不存在，要么她存在过，但有人花了大价钱把她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不管是哪种，我建议您不要再查下去了。”

林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秦负责人不是胆小怕事的人。能让一个在灰色地带混了十几年的人说出“建议不要再查”这种话，说明他碰到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评估风险的黑洞。

但林薇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风险而退缩的人。风险对她来说不是停止的信号，而是意味着她正在靠近某个重要的东西。

“继续查，”她把报告推回去，“不从官方渠道查了。去查娱乐圈外围——私生群体、站姐圈子、代拍群。这些人手里有时候比官方档案更全。我要知道她在进时代峰峻之前，跟谁接触过，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事。”

秦负责人沉默了几秒。他想再劝一句，但林薇的眼神告诉他，任何劝说都是浪费时间。他拿起报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林薇身后合上，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她转过去面向落地窗，窗外是北京十月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她把玩着手里那支钢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