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3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拉伸。但他的位置从窗台挪到了门口附近的把杆旁，那个距离很微妙——近到丁程鑫如果有事可以随时开口，又远到不会给他任何压力。

丁程鑫放下包，开始热身。他压腿的时候，张真源从器材箱里翻出一个热水袋递给他。不是新的，是平时训练时大家公用的那种，但张真源把它灌满了热水，裹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丁程鑫接过来，放在膝盖上。他的膝盖是老伤了，每次变天之前都会隐隐作痛。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确实有点疼，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他抬头看了张真源一眼。张真源已经转身去帮工作人员整理今天的道具了，背影和平时一样安静，好像递热水袋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丁程鑫把热水袋按在膝盖上，热意透过毛巾渗进皮肤，酸痛一点一点地松开来。

排练正式开始的时候，丁程鑫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他站在队形的最前面，带着大家一遍一遍顺动作。休息的时候他叫住了刘耀文，说第三段主歌的动作衔接不够干净，让他单独再来一遍。刘耀文没有反驳，乖乖站到镜子前把那段动作又做了两次。丁程鑫站在他身后，帮他卡节奏，语气不凶，但很精确——不是“这里不对”，而是“这里慢了半拍，你注意听鼓点第三下”。刘耀文第二次做完的时候回头看丁程鑫，丁程鑫点了点头。刘耀文于是松了一口气，那种表情是只有被自己信任的人肯定之后才会有的。

下午两点，程潇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楼下开会。

她路过排练室的时候，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七个人正在排队形，舞蹈老师站在旁边打拍子。她的目光习惯性地从左扫到右——丁程鑫站在最前面，动作干净利落；马嘉祺在左后方，表情专注；张真源在右侧，额头上还挂着汗；宋亚轩在中排，旋转落地的动作比上周稳了很多；贺峻霖正在用余光瞄队友的站位，确保自己的距离不出错；严浩翔站在后排，下盘比之前更稳了，像是私下练过核心力量；刘耀文在最边上，但动作已经跟上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比别人多半拍才能反应过来。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加密频道。她接起来，对方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林薇的调查机构已经挖到了斩尘的外围。

第二句是：他们下一步可能会接触你以前处理过的目标人物家属。

程潇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没有进去。电梯门又缓缓合上。

“让他们查，”她说，“外围的信息是干净的。如果有任何越界的动作，按预案处理。”

对方应了一声，挂断。

程潇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按下电梯键。这一次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平时那个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她动杀心时的小动作。

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而在18楼的排练室里，音乐还在响。七个人正在走今天最后一遍队形，对楼下正在酝酿的风暴一无所知。贺峻霖在走位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严浩翔，严浩翔面无表情地把他拨回正确的位置。刘耀文在旁边笑出声，被丁程鑫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但丁程鑫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宋亚轩从镜子里看到所有人的表情，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们不知道。但今天，七个人都还在。一个也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