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2

“那正好。帮我压一下腿。我右腿后侧的筋一直拉不开，自己按着疼，下不去手。”

宋亚轩接过毛巾，愣愣地看着他。张真源已经转身回到把杆前，重新把腿搭上去，回过头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那个动作很随意，随意到好像邀请别人帮他压腿是全世界最自然的事。

宋亚轩走过去，把毛巾垫在张真源的后背上，手掌贴上去，轻轻往下压。张真源的筋确实很紧，宋亚轩稍微用力就能感觉到肌肉在掌下微微发颤。

“疼吗？”

“还好。”

宋亚轩又加了一点力。张真源的身体往下沉了一寸，他的手指在把杆上攥紧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训练室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是那种北京清晨特有的小麻雀，叫声细碎而不成调。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慢慢渗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亚轩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张哥，你说程老师一个人做那么多事，会不会累？”

张真源没有立刻回答。他保持着压腿的姿势，额头上又沁出一层汗，顺着眉骨往下淌。过了一会儿，他把腿从把杆上放下来，转过身，看着宋亚轩。

“会，”他说，“所以我们要快点长大。”

宋亚轩沉默了。他把毛巾从张真源背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把杆上。然后点了点头，不是那种“我明白了”的点头，而是那种“我正在努力”的点头。

张真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走到音响旁边，按下了播放键。音乐响起来，是今天要排练的曲目。

“来都来了，”他回头冲宋亚轩笑了笑，“先把动作过一遍。你这几天加练，旋转应该顺了吧？”

宋亚轩走到镜子前，站定。他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张真源，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做第一个八拍的动作。

旋转。落地。重心稳稳地钉在地板上。

张真源在镜子里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宋亚轩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表情，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翘起来了。

这天上午的排练，丁程鑫迟到了十五分钟。

这种事几乎从来没发生过。丁程鑫是那种宁可提前半小时到也不会迟到一分钟的人——不是出于焦虑，是出于习惯。他习惯了在所有事情上都比别人早一步，习惯了在所有人还没准备好之前就已经准备好。所以当他推开排练室的门、脸上带着那种明显不是训练导致的疲惫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马嘉祺从窗台上跳下来。贺峻霖停下了正在跟严浩翔争论的节拍问题。刘耀文把乐理书放到一边。宋亚轩从镜子前转过身。

丁程鑫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然后说了一句：“没事，路上堵车。”

没人信。北京早高峰堵车很正常，但丁程鑫会提前查好路况、预留出冗余时间，堵车从来不是他会迟到的理由。但也没有人追问。因为丁程鑫说“没事”的时候，不是真的没事，而是他还在处理，还没到能说的时候。这些年所有人都学会了尊重这个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