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嘉祺从镜子里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浅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人到齐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今天是团体排练,所有人在舞蹈老师的指挥下排队形、抠动作。排练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气氛有些微妙。休息的时候,丁程鑫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帮大家拿水递毛巾,而是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不是游戏,不是社交软件,看起来像是一份文档。他眉头微微皱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像是在反复确认某个细节。
宋亚轩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抱着膝盖,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把目光移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腿的布料,揪起来又松开,松开又揪起来,反复了好几次。他想过去跟丁程鑫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的关心会不会变成负担,不知道自己的紧张会不会显得多余。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他的方式守着。
严浩翔从洗手间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丁程鑫在看手机,宋亚轩在揪裤腿,张真源在帮工作人员整理器材,贺峻霖在和舞蹈老师讨论一个节拍的处理方式。刘耀文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乐理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每个人看起来都在做自己的事。
但严浩翔看得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刘耀文旁边坐下。刘耀文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地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大的位置。
“你怕吗?”刘耀文忽然问。
严浩翔转头看着他。刘耀文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镜子里,镜子里映着整个排练室——丁程鑫坐在角落,马嘉祺在压腿,张真源在整理器材,宋亚轩抱着膝盖,贺峻霖在和老师说话。所有人都在。
“怕什么?”
“怕她真的把我们当成东西来抢。”
刘耀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认真,像是想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把屏幕转向刘耀文。
屏幕上是程潇发来的一条消息。今天早上发的,在所有人还没起床的时候。没有寒暄,没有前缀,只有一行字。
“林氏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只管练。”
刘耀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垂下眼睛,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忍。
“她总是这样。”
他把手机还给严浩翔,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的白光铺在他脸上,少年还带着点婴儿肥的下颌线微微扬起。
“自己挡在前面,什么都不让我们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不满,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某种更柔软的、藏不住的依赖。
严浩翔把手机收回口袋。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都知道程潇在做什么。他们也知道,以程潇的性格,她永远不会让他们看到那些东西——那些她挡在外面、不让他们沾到的脏东西。
但他们已经不是刚进公司时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他们在长大。他们看得越来越清楚,也藏得越来越深。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这道防线,守着她好不容易替他们筑起来的这片天。
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丁程鑫收起手机站起来,叫住了所有人。
“晚上加练完,别走太晚。最近楼下可能会有记者蹲点,大家出去的时候注意一下,不要单独走。”
几个人点头。
丁程鑫没有提到林薇,没有提到那份合同,也没有提到他这两天接到的任何消息。他只是用最平常的语气,尽了一个队长的责任。
但在他转身去拿外套的时候,宋亚轩忽然开口了。
“丁哥。”
丁程鑫回过头。
宋亚轩还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抬头看着他。他张了张嘴,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你也是。”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是那种被戳中了某个柔软角落的、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
“知道了。”
他拿起外套,在宋亚轩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还亮着。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他们还在。一个都没有少。

鲜花不用充值,随手就能送,多多送花提升榜单,能让更多人看到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