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血洗龙岩

林牧天最后一次在龙岩山，则是十五年前自己的妻子逝世后，沈凝在此逼迫他出来对峙，而布衣派并没有交代林牧天的行踪，沈凝便大开杀戒，杀了不少无辜的门徒。

　　龙岩山四面环水、孤峰兀立，山壁陡峭，群山连亘，山上树木繁茂，翠竹成阴，苍翠峭拔，云遮雾绕。

　　此时此刻，群山都落在脚下，显得空旷高远，太阳刚一出头，地上像已着了火，脚下踩着的土块，被烈日晒得滚烫滚烫的。人间好像一个大蒸笼，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走在路上，迎面的风似热浪扑来。

　　林牧天一行人早已到达山顶，而他不禁感叹到物是人非。遥想当年，自己也曾是龙岩山布衣真人门下弟子，他心里清楚的记得，自己与沈凝第一次相遇，便是沈凝与其师姐等人受邀来到龙岩山，民间几大门派之间商讨要事。而他则对沈凝一见钟情。

　　提起往事，林牧天总是忍不住悔恨，而故事的细枝末节，他也不愿再向旁人提起，而此时，沈凝依旧身着一袭绿衣站在他面前，容颜未老，犹如曾经年少。林牧天再也没有逃避，而是直视了她的眼睛。

　　江亦痕等人则远远站在灌木丛后面张望，心中紧张的不得了。一股热浪袭来，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沈凝还是先开口了：“林牧天！”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林牧天淡淡的回应：“沈凝......你还是跟从前一样。”

　　“闭上你的嘴吧！”沈凝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林牧天无奈的笑了笑，轻叹道：“唉，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只不过，我自己的过错，自己负责，请求你不要伤及无辜。”

　　沈凝嘲笑道：“呵，都死到临头了还做春秋大梦呢。”

　　林牧天仍淡淡的说：“做梦，总比作恶强。”

　　沈凝听到这句话，仿佛受刺激了一般，当即举起剑来：“少废话！我今日一定取你人头！”说罢，持剑飞速刺向林牧天。

　　林牧天轻轻一跃，腾在半空中，同时也亮出自己的宝剑来自卫。但沈凝身手十分灵活，迅速改变方向，使剑从下方笔直的刺向林牧天。林牧天则用自己的剑做了一下格挡！两把剑碰撞在一起之际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时，躲在灌木丛后面的紫瑛和紫彤越来越紧张了。紫瑛下意识的拉住江亦痕，紧紧的拉住，江亦痕撇了一眼她，心中有些自责，同时也觉得自己像一个懦夫，但他真的不知如何开口说出自己与金蚕岛上的种种。

　　而此时，林牧天与沈凝两人的打斗声，引来了山顶布衣派几名小卒的围观，那几个小徒弟年纪尚轻，根本不认得打斗之人是谁，但见林牧天与沈凝扭打的不可开交，沈凝出招，招招凌厉，虽是一介女流，却有极强的内力，力道完全不输林牧天，而又多了几分灵巧。

　　其中旁观的布衣派弟子之中突然站出来了一个领头人，二话不说便上前训斥林牧天与沈凝！只见那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林牧天他们，厉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我们布衣派的地盘撒野！”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全都看向那个领头弟子。下一秒，“咔嚓——”一声，只见他的颈部慢慢涌出鲜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又听“噗通”一声闷响，那个领头弟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眼死死的瞪大着。

　　沈凝不知何时已瞬移到了他的身后，见他倒下，轻笑了一声，收回了剑：“出言不逊，该死！”

　　众人见状，全都吓得连连后退，那几个小弟子纷纷亮出武器，而颤抖的手和身体却暴露了他们的恐惧。

　　林牧天不禁觉得背脊发凉，但自己好歹曾经也是布衣派的门下弟子，他自然不想为门派惹出事端，于是连忙冲沈凝喊话到：“不是说好，是你我二人之间的较量吗？来呀！打不过我，就拿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泄愤吗？”无疑，他想吸引沈凝的注意力。

　　而这时有一个弟子偷偷跑回去告诉了布衣派的人，请求他们的支援，于是一时间不知从哪里又冒出十几人来，但都是些虾兵蟹将，以沈凝的武功，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哦？你们想干什么？”沈凝轻蔑的笑着，望着这十几号人，她根本没有任何压力。

　　“你居然杀我们布衣派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布衣派弟子一个个的喊道：“滚出龙岩山！”声音此起彼伏。

　　沈凝冷冷的扫视过众人，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林牧天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他刚想上前一步，却还是始终不及沈凝出手的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沈凝已置身于那些布衣派弟子的阵营中，在刀光剑影之下挥血入雨，出剑、拔剑，回身、闪身，再出剑、拔剑。不知经过了多少次拔剑，她的青衣上溅满了鲜血，犹豫朵朵盛开在绿茵中的桃花一样惊艳。

　　“快住手！”林牧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强行格挡在那些无辜弟子和沈凝之间。但此刻的沈凝仿佛已经杀红了眼，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铁了心的鱼死网破！

　　林牧天渐渐招架不住，一个踉跄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沈凝见准时机，立刻将剑直直刺向他的喉咙，林牧天吃力的在地方翻了个跟头，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慌忙站立起来。

　　“爹！小心！”紫瑛大叫了一声。

　　她终于看不下去了，飞快的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一旁的武贵想拉住却，却没有抓住。

　　紫瑛跑到林牧天身边搀扶住他。“爹，您怎么样？”紫瑛带着哭腔说，“不要再打了，我们快走！”

　　江亦痕等人见紫瑛跑了过去，都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过去帮忙，只见沈凝又重新摆好架势，对紫瑛喊道：“死丫头，想活命就让开！”

　　紫瑛鼓起勇气，挡在林牧天面前，与沈凝对峙：“不许伤我爹爹！”

　　“紫瑛！你来干嘛，快走！”林牧天一把拎起紫瑛，把她往旁边一扔。

　　“真是父女情深啊，那我就成全你们！”沈凝笑着说。

　　只见沈凝挥舞起长剑，瞬间从她的袖口飞出几枚金针！眼神不好的人，估计根本就看不到！

　　“小心有针！”林牧天一把推拉紫瑛，同时一个弹跳跃到了身后的岩石上。

　　在他们身后的一片尸体中，幸存的一个门徒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逃了回去！

　　但沈凝趁机再次将剑尖指向林牧天，同时另一只手又暗暗发出几枚金针！林牧天赶紧拿出自己的宝剑拨开金针，同时还要躲闪开沈凝的武器。

　　谁料这时，沈凝突然收起剑来，赤手空拳的向林牧天攻去，专挑他的学位攻击，林牧天一时间来不及反应，只好先把剑扔开，沈凝见状立刻出腿来了一招“飞足点穴”，迅速将林牧天踢倒在地，同时又放出最后一剂金针，一针扎入了林牧天的手臂！

　　林牧天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无法起身站立。紫瑛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起林牧天，但林牧天面色发白，嘴唇发紫，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江亦痕等人也按捺不住了，纷纷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跑了过去，围在了林牧天的身边！

　　紫瑛焦急地说：“爹，您怎么了！爹！”

　　这时，沈凝在一旁发出变态的笑声：“哈哈哈哈——林牧天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听到沈凝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连忙查看林牧天的伤势。

　　“他中了巨毒！”武贵首先看了出来。

　　“巨毒？难道，是金蚕毒？”江亦痕下意识的反应。

　　“没错，就是我的金蚕毒针，世间无人能解，一针即刻丧命！”沈凝挑了挑眉，微笑道。

　　“什么！”紫瑛和紫彤异口同声道。两人一时间俯身到林牧天身边，忍不住哭了起来。

　　“爹，我们快走！我们去找郎中，一定有解药的！”林紫彤焦急到，“咱们快走！”

　　但是林牧天已经无法站立起来，只能颤颤巍巍的说：“紫彤、紫瑛......记住爹的嘱咐......不要心中有恨......一定要保重......去投奔你们的姑姑。”说罢，林牧天在下一秒就歪倒在地，双眼紧闭，咳出了最后一口污血。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牧天便笔直地摔在了地上。

　　“爹！”紫瑛和紫彤两个人一齐叫到。林牧天没有任何的反应，紫瑛用力摇晃了下他的身体，但仍无济于事。

　　“快，快带爹去看郎中！姐，我们快走！”紫瑛急忙说。

　　“别做梦了，他已经死了！金蚕毒在片刻之内就能杀死三个人！”沈凝一副癫狂的样子说，“哈哈哈哈，林牧天，我终于亲手杀了你！哈哈哈……”说完，沈凝狂笑着，一闪身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江亦痕连忙俯身查看林牧天的情况，心下一惊，林牧天果真已经......

　　武贵见此情此景，不由的悲从中来，虽然他也一直怪着林牧天，但如今亲眼见他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却突然不知所措，看着紫瑛和紫彤两个孩子趴在地上痛苦，他也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

　　江亦痕蹲下身来，轻轻揽住紫瑛的肩，陈夕也蹲了下来，低着头掉了两滴眼泪。而一旁的南瑾和李若情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低下头，沉默不语。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之际，只能听见紫瑛和紫彤的哀嚎声，烈日之下，汗水夹杂着泪水，紫瑛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江亦痕！”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江亦痕一转身，只见红颜站在不远的地方，呆呆的看向他们。

　　“是你！你要干什么！”南瑾拔出剑谨慎道。

　　听到声音，紫瑛和紫彤也把埋着的头抬了起来，见到红颜站在那里，紫瑛一气之下拿起剑冲了过去，想跟她同归于尽。

　　红颜没有还手，而是迅速躲开了：“你干什么？”红颜不解。

　　紫瑛一边哭，一边骂道：“你师父杀了我爹爹，我跟你们拼了，你们也杀了我吧！”

　　红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奈道：“什么意思？你们见到我师父了？她在哪？”

　　这时，紫彤也冲了过去：“你装什么蒜！”

　　红颜连连后退，不明所以：“我师父给我下了药，我醒来发现她不见了，猜想她可能已经来龙岩山了，这我才跟过来！”

　　江亦痕连忙挡在她们中间，劝道：“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林伯伯，不要再有人负伤或送命了！”

　　红颜闪身躲到江亦痕身后，祈求的望着他：“我说的是实话，江亦痕！”

　　江亦痕点点头，说：“我信你……”

　　“江亦痕！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林紫彤气道。

　　“亦痕哥哥，你们......对了，上次你也是送她回去了，你还知道她的名字对不对！”紫瑛猜测到，“难不成，你们是一伙的吗？”

　　江亦痕无奈道：“不是的！这其中很复杂，红颜跟她师父不一样，她也是受害者！回头我再跟你们解释！”

　　“如果你们没有关系，那你就替我出这口气，杀了她！”紫瑛逼迫到，“拿出你的剑，刺伤她，证明你的立场！”

　　江亦痕为难道：“紫瑛！你不要这样！”

　　红颜也不想再忍耐了：“林紫瑛是不是？你到底跟江亦痕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使唤他，你凭什么如此亲昵的唤他，你又为什么总是危急时刻依靠他！我没问你是谁，你反倒问我？”

　　紫瑛又急又气，哭着说：“他，他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红颜立刻反驳：“一起长大你也不信他吗？我只与他相识几日，便选择信他了！你说我们什么关系？江亦痕已见过沐浴的样子了，怎么样？你很气吧！”

　　话音未落，众人再次惊掉了下巴！

　　“你，你说什么！”紫瑛震惊到无话可说。

　　“我说，我的身子已经被他看过了，我们什么关系还需要再说吗？”红颜笑道。

　　江亦痕也十分错愕，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想到红颜会大庭广众之下讲出这些粗鲁的话来！但红颜从未涉世，她只觉得情急之下可以为自己如此辩解罢了，男女之事，人人心里都清楚，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们如此不欢迎我，那我走便是了！我也不稀罕你们！本来还想着能赶上师父的脚程，来助你们一臂之力。现在看来......哼！”红颜气道。

　　红颜转身离去之际，在江亦痕耳边俯身窃窃私语了一句，便即刻一跃，原路返回了。

　　只留下又尴尬又气恼的一众人，他们都死死盯着江亦痕，仿佛要把所有新仇旧恨都算在他一个人身上！江亦痕一时间无比烦躁，却也百口莫辩。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向温和的紫瑛爆发了，“说啊——江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