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日,圣上的身子急转直下,许多事情,都是太子代为执行的,朝堂之上逐渐开始暗流涌动,大家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圣上一生只有两位儿子,而这两位皇子,也是明争暗斗了许多年,大家都知道,他们二人,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兄友弟恭。
又是一场免不了的夺嫡之争,洛川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也了解到,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是多么有吸引力。太子虽坐稳了自己的位子,但是如今,一切皆无定数。
她不想看到这些事,所以告病,早早推掉了早朝,她还记得有位大臣问自己,如果二位皇子夺嫡的话,她会站在哪一边。她冷声告诉那位大臣:“圣上如今健在,大人在想些什么,沈家世世代代的使命,是保护天历的疆土。”
呆在家中的日子格外缓慢,她一下子竟不知道闲下来该做些什么,于是成日同父亲聊聊兵法,同母亲聊聊家常,她甚至想辞去官职,就这般陪伴着自己的父母度过余生。可她身负使命,这些想法,也只能是想法。
元宵节那日,父亲疑惑,叫住正在同同母亲闲聊的洛川:“翩翩,你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怎么,是不是你,犯了什么错?”
洛川失笑,父亲这是把自己想的怎样叛逆啊,“父亲,孩儿没犯错,只是,圣上身子骨越来越差,朝中暗流涌动,孩儿不想去。”
沈老将军点头表示明白,也并未多问。
到了晚上,没能熬住妹妹的撒娇打滚,洛川同意带着妹妹去看花灯。她第一次像个孩童一般,放下自己所有的心事,去倾听烟火人间。
太子便站在楼阁上,看着姑娘蹦蹦跳跳,心下生起一丝暖意。
看着姑娘玩儿的差不多,他走到姑娘身边,邀她一起去最高的楼阁,一会儿将会有孔明灯从那里升起。
街边的灯笼映照的洛川的双眼亮晶晶的,她一脸期待的问太子:“真的嘛?”
太子点头,难得的,姑娘今天没有对他拒之千里。然而沈二小姐略不幸,被太子遣人送回府里。她本来准备回家狠狠告一状,但转念一想,姐姐都二十了,还未婚配,她不能影响姐姐的终身大事,于是蹦蹦跳跳的回了家。
摘星楼高高的耸立在京城之中,平常也只有太史令会去,每逢元宵时,圣上会去摘星楼接受万民跪拜,但今年圣上身子骨不好,去不了摘星楼,于是京城百姓自愿准备了孔明灯为圣上祈福,准备在子时升起孔明灯。
二人在摘星楼站定的那一刻,千万只孔明灯从街巷升起,照耀的整个京城都明亮起来。太子就这样站在姑娘身后,看着她喜悦的脸庞,这样似乎也很好。
圣上还是没能撑过这个冬日,在新柳刚刚抽芽的时候驾崩了,远离朝堂的洛川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里,慕宁的母妃收集了许多证据,准备扳倒太子,怎料太子拿出了慕宁母妃这些年来残害龙嗣的证据,圣上一怒之下将慕宁的母妃杖毙,自己也因怒火攻心,离开人世。
而秦慕宁,则被软禁在王府内。
新帝登基大典那日的朝堂上格外热闹,同时也少了几个面孔,洛川知道,那些是支持秦慕宁的大人,如今估计已经被新帝铲除。
待到大典结束,百官退去,秦慕安独独将洛川留了下来。
那人站在龙椅前,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笑容一如往日般温暖,他朝着洛川伸出手来,温声询问着:“洛川,朕登基了,你可不可以,做朕的皇后?”
洛川笑靥如花,轻声问道:“陛下叫我做皇后,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手里的兵权?”
慕安走下高高的台阶,站在洛川面前:“自然是因为你,朕早就说过,无论你是护国大将军还是平民百姓,朕所认定的,就是你。”
“既然是因为我,那陛下可不可以答允我两个请求?”
慕安牵起她的手,眸色温柔似水:“你说,只要是你说的,朕都答应。”
洛川开口,心里一阵刺痛,她怎么可以,抛却一个自己心尖的人,还要辜负一个深情的人呢。“一来,圣上,我想要圣上在有生之年,保沈家一世安宁。”
“好,朕答应你。”
“第二,我想,想要圣上放秦慕宁离开。”
秦慕安呼吸一滞,原来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代替她心中那人的地位。他握紧了姑娘的手,又觉得自己捏疼了姑娘,松了松手上的劲道。“好,朕也答应你。”
秦慕宁府上的禁卫军突然全部撤去,他抓住人询问,而那士兵态度比往常恭敬许多,只说是圣上下令要他们全部撤去,不要难为王爷。
秦慕宁大笑,他怎么会那么好心,是不是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但是他笑着笑着,突然觉得不对,秦慕安是没有那么好心,但是有人会让秦慕宁不要难为自己。想到这儿,他冲出去,希望能在长街等到那人。
等待的每一刻都格外漫长,似是片刻,又好像过了很久,他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单薄的身影,他冲过去,声音有些焦急:“洛洛,你做了什么,为什么秦慕安会突然放过我?”
洛川看着慕宁憔悴的脸庞,却只能装作冷淡的样子:“秦慕宁,离开这里吧。”
慕宁有些崩溃:“不,我不走,要走,要走也是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洛川嘲讽一笑:“走?秦慕宁,我们走到哪里去?我不是孤身一人,我的肩上负着沈家的使命,我的身后有着千万将士,京城还有我的家人,你让我,走到哪里去?”
慕宁呆住了,洛川不能舍弃的有很多,自己怎么又能强人所难呢。但他想知道,自己心爱的姑娘,用什么换来了他的自由。
“洛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答应他入宫为妃了,他是帝王,他注定了要后宫佳丽三千人,他,他什么也给不了你 。”
洛川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能不能给,那是他的事,我入宫,也是皇后,这些事,就无需你去操心了。”
她知道,自己越决绝,慕宁的牵挂就越少。
“明日我就要入宫,我现在要回家告知父母,你,好生珍重。”
册封大典格外隆重,所有人都说帝后伉俪情深,洛川也想,如果自己真的能陷入这个情深似海的弥天大谎里,骗过自己内心的话,会不会过得开心些。但是有些东西没法欺骗,也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