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里,洛川很少见到别的妃子,这样也好,省下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可以将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
每日阅几页兵书,再发上半日呆,日子也便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圣上每日都会来她这儿坐坐,给她将一些趣事,她自然也会努力细心的去听,偶尔同圣上聊几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圣上在讲,她便托着腮听故事,眼里满是认真的神色。
圣上本以为洛川过得不错,至少并不会忧心,但她还是在暮春的时候病了,御医说是风寒,但是来来去去大半个月了病还是不见好,后来御医说,是思虑过甚郁结于心,要让娘娘放宽心,病才能慢慢好起来。
遣退了御医,慕安将姑娘抱到自己怀里:“洛川,你在忧心什么啊,病了大半个月,让朕很担心。”
洛川就这样乖乖坐着,目光深邃,却偷偷握紧了一下手:“没有忧心什么啊,许是成日在宫里呆着,身子骨变差了吧。”
抱着姑娘的手紧了紧,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开口宽慰姑娘:“父亲母亲身体很好,妹妹也在健康长大。”他顿了顿,轻轻蹭了蹭姑娘的肩,语气带着些许落寞:“秦慕宁,他也很好,听说去了扬州,开了家酒馆,活的也算潇洒恣意。”
洛川很想说,她并不忧心秦慕宁的,可觉得说出来,总是有很大骗人的成分在,于是便绕过了这个话题,轻轻握住了慕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听说邻国进贡了几匹烈马,还没人能驯服,能不能让我试试呀。”
慕安心里安定了些许,至少姑娘现在在他的身边,至少姑娘还能跟他聊天,哪怕她对自己这份情感是假的也好,至少现在,她还在。
“好啊,明日下了朝便带你去,还有就是,如果你觉得宫里闷的话,不如明早一起上朝吧。”
她摇头表示拒绝:“后宫不得干政,还是算了吧。”
慕安轻轻笑了笑:“可你护国大将军的位子还在,去上朝,也没什么的。”
“噗。”怀里的姑娘没忍住笑出声,他好久没见姑娘笑过了,如今一笑起来,叫人心情也不自觉愉悦起来。
“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你要带我一起去听政。”
听得姑娘的想法,他也笑了笑:“原来你在想这个呀,若你想去,也不是不行的,那明日一起去听政?”
“不必不必,我安安稳稳当将军吧,听政的事还是算了。”
很快就有宫女来询问是否传膳,洛川点点头,起身准备往饭厅走去,回头却还见圣上坐着,便疑惑的问了句:“吃饭了,你不去吗?”
慕安朝洛川伸手:“腿麻,拉朕一把。”
姑娘将手交到慕安手里,他顺势站起来,恍惚间,他觉得二人就想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妻,没有繁杂的事务干扰,就这样和顺的一直走下去。
新帝登基,根基未稳,刚刚安定几年的邻国,又趁着冬日进犯,洛川自请出站,圣上百般阻挠也未果,只能答应了她。
给大军送行那日下着大雪,天地一白。他看着姑娘昳丽的面庞,英眉紧皱:“无论怎样,都给朕活着回来,知道吗?”
姑娘点头满口答应下来:“知道知道,等我灭了他的国,回来你要给我摆庆功宴啊。”跨上马的那一刻姑娘回头冲着圣上一笑,却未曾想到,此日一别,已是永生。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
依着大军的能力和士气,还有洛川的计谋,他们很快打入敌国内部,用了一年的时间,依照诺言,灭了敌国。
不过敌国自然有些忠烈义士,尽管自己国王昏庸无道,也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自己的国家。洛川进入敌国都城的宫殿时,从身后放来暗箭,躲闪不及,刺入心脏。
她缓缓倒在地上,却觉得一下子放松起来,很多事情都不用挂心,一下子睡过去,就可以忘记一切。
副将托着她,大声叫着大夫,一切都安静下来,周围没有了声音,她只要嘱托好一些事,就可以永远休息了。
“副将,现在由你挂帅,管理大军。”
副将是一直跟在洛川身边的心腹,如今早就红了眼眶:“属下遵命。”
“你说,以后还会有人记得我们吗?”
“会的,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有人记得将军。”
她长长出了口气:“替我告诉圣上,对不起。”
这场仗,从一个冬日打到了下一个冬日,如今胜了,但是有的人心间却永远缺失了一些东西。
洛川的尸身送回天历,用冰棺封着,让尸身不腐。圣上看到皇后尸首那一刻,笑出了声,眼泪也随之滑落下来:“沈洛川,你骗我,我都备好庆功宴了,怎么不见你来。我不让你当皇后了,我把你送到秦慕宁那里,你能不能,醒来啊。”
伊人香消玉殒,天历国丧三年,皇后葬入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