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看官,且听我道来——”
茶楼里,说书人一拍醒木,满座俱静。
那年秋天,天魔神殿出了一桩大事。有一头吼天狒狒,为祸四方,专挑女弟子下手。那畜生生得凶恶,背后却有人养着。养它的人,是天魔神殿里一个弟子,家中颇有势力,仗着这点势力,在天魔大陆横行无忌,不知糟蹋了多少清白女儿。
这弟子色胆包天,竟把主意打到了天魔神殿两位女弟子头上。一个叫谭雨琴,生得妩媚动人,是天生的魅惑色欲之体;一个叫慕璇青,高挑优雅,是万年难遇的先天规则道体。这两人,都是殿主亲自带回天魔神殿的。
那弟子设了一个局,把那吼天狒狒放出去为祸,又借着家族势力发布任务,专等二人上钩。等她们力竭,他便要来一出英雄救美,再行那龌龊之事。他算盘打得精,却不知惹了什么人。
说书人说到这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环顾四周。
“那后来呢?”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说书人放下茶碗,微微一笑:“后来——殿主回来了。”
醒木再拍,满座皆惊。
说书人声音渐沉,目光穿过茶楼的窗棂,仿佛望向很远的地方:“那一日,天魔神殿风云变色。殿主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橹。从那天起,天魔大陆再无人敢生二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诸位可知道,那一日,殿主杀了多少人?”
满座无声。
说书人竖起三根手指:“十三个家族,三个皇朝。三百年来,天魔神殿积攒的蛀虫,一日之间,尽数拔除。”
醒木重重落下。
“那一日之后,天魔神殿才有了监察院。那一日之后,天魔大陆才真正成了铁板一块。”
说书人站起身,朝台下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在茶楼里悠悠回荡——
“那一日的事啊,说来话长。诸位若是有缘,不妨去问问天魔大陆的老人。谁不知道呢?”
天魔大陆中的不知多少年前,天魔神殿。
叶凌天踏进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跪下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没有停留。谭雨琴和慕璇青跟在他身后,已经换上了干净衣裳,低着头,不敢看那些跪着的人。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就是这平静的声音,让几个跪在后面的人浑身发抖。他没有看那些人,径直走向殿主之位,转身坐下。
“把你们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谭雨琴咬了咬唇,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涩,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从接到任务,到遭遇吼天狒狒,到险些自爆,到叶凌天出现——她说完,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叶凌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那声音不重,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有意思。”他终于开口,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我天魔神殿的弟子,竟要用这种方式来害自己人。”
他坐直身体,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低着头的青年身上。
“你叫什么?”
那青年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殿主饶命!”
叶凌天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自己站出来。”
没有人动。
叶凌天站起身,朝那青年走去。每一步都不重,却像踩在人心尖上。
“你不说,我替你说。”
他抬起手,点在青年额头。天魔造化瞳,开启。
紫金色的光芒扫过那人的灵魂,无数画面在虚空中浮现——他是如何放出吼天狒狒,如何看着那些女弟子被凌辱,如何与家中长辈密谋,如何在暗中沾沾自喜。每一幅画面,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出来的。
殿中众人看得脸色发白。有几个女弟子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叶凌天收回手。
“原来如此。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前排几个中年人身上。
“你们呢?是自己站出来,还是让我一个一个查?”
沉默。
叶凌天没有等。他抬手,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光点,像星星一样在殿中闪烁。每一个光点,都连接着一个人的灵魂。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自己看。”
紫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涌入每一个光点。无数画面在殿中炸开,像一面面碎裂的镜子,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恶。有人贪墨了神殿的灵药,中饱私囊。有人借着家族势力欺压同门,逼得几个弟子自尽。有人暗中勾结外人,贩卖天魔大陆的情报。有人——
叶凌天的目光落在一个光点上。那个光点里,是一个少女临死前的脸。她睁着眼,嘴角有血,衣衫不整。
殿中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好。”他的声音很轻,“很好。”
他没有怒,没有吼,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人。
“把这几个人带下去,关起来。”他顿了顿,又开口,“还有他们身后的人。一个不留。”
谭雨琴和慕璇青应声,转身去办。走到门口时,谭雨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叶凌天站在殿中,银白的头发垂在肩头,周身没有一丝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不敢直视。
她忽然觉得心跳很快。慕璇青拉了拉她的袖子,两人快步离开。
半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这半个月里,叶凌天亲自出手,连灭十三世家、两朝皇族。天魔造化瞳下,无所遁形。谁有罪,谁无罪,他一清二楚。该杀的一个没留,不该杀的一个没碰。
消息传遍天魔大陆的那天,无数人走上街头,欢呼声震天动地。茶楼里说书人的醒木拍得震天响,酒楼里有人喝醉了酒,抱着酒坛子喊“殿主万岁”。
监察院也在此时设立。
“从今日起,天魔神殿设监察院。”叶凌天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出,传遍整个天魔大陆,“监察院独立于神殿之外,不受任何长老、任何家族管辖,只听命于我一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监察院下设三司。天网司,监察长老;地网司,监察各阁;人网司,监察弟子。凡举报者,查实有赏。凡包庇者,与罪同论。”
“从今往后,天魔神殿没有特权之人。”
广场上安静了很久。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磕头,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殿主英明!”
叶凌天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恐惧、或敬畏的脸,神色淡淡。他抬手,一枚令牌从他手中飞出,落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那人生得普通,眼神却清澈,跪在人群中,不卑不亢。
“沈清河,从今日起,你就是监察院院长。这枚令牌,可调动神殿一切资源。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着他。
“干净。”
沈清河双手接过令牌,重重叩首:“弟子明白。”
叶凌天又取出两面令牌,递给身后的谭雨琴和慕璇青。
“天网司和地网司,挂你们的名。具体事务交给沈清河去办,你们有空时过问就行。”
谭雨琴接过令牌,笑嘻嘻地揣进怀里:“好嘞!反正我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挂个名最省心。”
慕璇青也接过令牌,低头看了看,认真道:“我会时常过问的。”
叶凌天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