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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龄：那是你先说的。

小树：我说的怎么了。

张九龄：你先说我我才说。

小树：那我错了。

张九龄：错哪儿了。

小树：错在不该说你烦我。

张九龄：那我烦没烦。

小树：没烦。

张九龄：你怎么知道没烦。

小树：因为你在阳台等我。

张九龄：我等谁了。

小树：等我。

张九龄：我等风。

小树：风从阳台来？

张九龄：风从你来的方向来。

小树：……张叔你什么时候变酸了。

张九龄：跟你爸学的。

郭琮从厨房出来。

郭琮：又说什么呢。

小树：张叔说我酸。

郭琮：他酸吗。

小树：酸。

郭琮：哪儿酸。

小树：哪儿都酸。

郭琮：那我呢。

小树：爸不酸。

郭琮：为什么不酸。

小树：因为爸不说。

郭琮：不说就不酸？

小树：不说就是甜的。

郭琮：……谁教你的。

小树：我自己想的。

张九龄：又自己想的。

小树：嗯。自己想的。

【小树坐下来。写作业。张九龄坐在旁边。看着他。】

张九龄：小树。

小树：嗯。

张九龄：你同学还问你吗。

小树：问什么。

张九龄：问你爸是干嘛的。

小树：不问了。

张九龄：为什么不问了。

小树：因为他们知道了。

张九龄：怎么知道的。

小树：我带照片了。

张九龄：什么照片。

小树：咱们的。你、爸、我。一张。

张九龄：你给同学看了？

小树：嗯。

张九龄：他们说什么。

小树：他们说——真好。

张九龄：真好？

小树：嗯。真好。

张九龄：就这两个字？

小树：就这两个字。

张九龄：那他们——

小树：他们不奇怪。

张九龄：不奇怪？

小树：嗯。不奇怪。

张九龄：为什么。

小树：因为就是真的。

张九龄：就是真的？

小树：嗯。就是真的。

【张九龄低下头。】

张九龄：小树。

小树：嗯。

张九龄：你长大了。

小树：嗯。长大了。

张九龄：长大了还回来吗。

小树：回来。

张九龄：每次都回来？

小树：每次都回来。

张九龄：那我等你。

小树：你等什么。

张九龄：等你回来。

小树：那我每次都回来。

张九龄：每次？

小树：每次。

【郭琮从厨房出来。端着菜。】

郭琮：吃饭。

小树：好！吃饭！

张九龄：吃饭。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十月的晚上。窗外风凉了。屋里暖。】

小树：爸。

郭琮：嗯。

小树：张叔。

张九龄：嗯。

小树：都好了。

张九龄：都好了。

郭琮：都好了。

【小树扒了一口饭。抬头。】

小树：对了。姥爷说让我告诉你们——他好了。

张九龄：他好了？

小树：嗯。他说他好了。

郭琮：他说的？

小树：嗯。他说"该我了。来了。"

张九龄：来了？

小树：嗯。来了。

郭琮：来了什么。

小树：不知道。他就说"来了"。

张九龄：什么时候说的。

小树：昨天。在槐树下。

郭琮：槐树下？

小树：嗯。槐树下。

张九龄：那——

郭琮：那他好了。

张九龄：他好了。

小树：嗯。他好了。

【三个人吃饭。安静。风从窗外进来。十月的风。凉了。但屋里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