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

【张九龄的手机在桌上。备忘录。最后一页。】

"都好了。一辈子。"

【他没加。没翻。没动。】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小树碗里。】

张九龄：吃。别想了。

小树：我没想。

张九龄：没想就吃。

小树：嗯。

【郭琮的手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张九龄的。】

【没缩回去。】

【2050年11月。郭德纲的院子。】

【他坐在槐树下。备忘录摊在石桌上。翻到最后一页。】

"该我了。"

"来了。"

【就这两行。没别的。】

【扇子搁在旁边。他没拿。手空着。】

【门响了。烧饼进来的。脸上带着笑。左边那个坑露着。】

烧饼：师父！

郭德纲：嗯。

烧饼：您猜怎么着。

郭德纲：怎么着。

烧饼：我——

郭德纲：又约了？

烧饼：第十二次了。

郭德纲：第十二次了。

烧饼：嗯！第十二次！

郭德纲：吃什么了。

烧饼：面。火锅。烤鸭。她带我去吃了一家贵州的——辣的我直喝水。

郭德纲：那你吃辣了？

烧饼：没吃。她吃。我看她吃。

郭德纲：你看她吃？

烧饼：嗯。看她吃。

郭德纲：好看？

烧饼：好看。

郭德纲：什么好看。

烧饼：什么都好看。

【郭德纲拿起扇子。没开。】

郭德纲：饼啊。

烧饼：嗯。

郭德纲：你跟她说什么了。

烧饼：说什么了——

郭德纲：说没说。

烧饼：没说。

郭德纲：十二次了没说？

烧饼：没说。

郭德纲：那你等什么。

烧饼：等——等该说的时候。

郭德纲：什么时候该说。

烧饼：不知道。

郭德纲：又不知道。

烧饼：师父，您别笑我。您等了二十年也没说。

郭德纲：我等的是别的。

烧饼：那我等的也是别的。

郭德纲：你等什么。

烧饼：等她——等她先说。

郭德纲：她先说？

烧饼：嗯。她先说。

郭德纲：她说了吗。

烧饼：没说。

郭德纲：那你们俩——

烧饼：那我们就等着。

郭德纲：都等着。

烧饼：嗯。都等着。

【郭德纲看着他。看了很久。】

郭德纲：饼。

烧饼：嗯。

郭德纲：你跟我不一样。

烧饼：哪儿不一样。

郭德纲：我等的是该来的。你等的是你怕的。

烧饼：……我怕什么。

郭德纲：怕说了，她不在了。

烧饼：她不会不在。

郭德纲：你怎么知道。

烧饼：因为她说"好"了。

郭德纲：一个"好"字够吗。

烧饼：够。

郭德纲：够什么。

烧饼：够我知道她在。

郭德纲：那你知道她在就行了？

烧饼：不够。

郭德纲：那还等什么。

烧饼：等我也够。

郭德纲：够什么。

烧饼：够让她知道——我也在。

郭德纲：那你说啊。

烧饼：我说了她就跑了。

郭德纲：她跑什么。

烧饼：因为她比我小十四岁。

郭德纲：十四岁怎么了。

烧饼：她才二十六。

郭德纲：二十六怎么了。

烧饼：她的人生还长着呢。

郭德纲：你的短了？

烧饼：不短。但我——我怕她回头看，觉得不值。

郭德纲：值不值她自己知道。

烧饼：那我——

郭德纲：你怕的不是她觉得不值。

烧饼：那我怕什么。

郭德纲：你怕你自己觉得不值。

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