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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那我——

郭琮：就说，都是。

小树：都是。

郭琮：嗯。都是。

小树：好。都是。

【小树低头扒饭。安静了一会儿。】

小树：张叔。

张九龄：又怎么了。

小树：我长大了，你们不会分开吧。

张九龄：不分开。

小树：真的？

张九龄：真的。

小树：怎么保证。

张九龄：不用保证。

小树：那怎么信。

张九龄：你看着。

小树：看什么。

张九龄：看我们。

小树：看你们什么。

张九龄：看我们在一块儿。

小树：那我天天看。

张九龄：天天看。

小树：那我看到了，就信了？

张九龄：看到了就信了。

小树：那我看到了，要是有一天——

郭琮：没有那一天。

小树：怎么知道没有。

郭琮：因为我说了。

小树：你说就管用？

郭琮：管用。

小树：为什么。

郭琮：因为我是你爸。

小树：……哦。

【小树不说话了。低头吃饭。张九龄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

张九龄：吃。别想了。

小树：我没想。

张九龄：没想就吃。

小树：嗯。

【三个人吃饭。安静。窗外的十二月，天短了。五点就黑了。屋里灯亮着。暖气的味道。饭的味道。】

【2050年1月。春节前。郭德纲的院子。槐树光了。叶子掉完了。枝干粗了。大了。】

【小树站在树下。仰头看。】

小树：姥爷。

郭德纲：嗯。

小树：槐树冬天不长叶子。

郭德纲：不长。

小树：那它活着吗。

郭德纲：活着。

小树：怎么知道活着。

郭德纲：春天看。

小树：春天才看得到？

郭德纲：嗯。春天看得到。

小树：那现在不知道？

郭德纲：现在知道。

小树：怎么知道。

郭德纲：根在。

小树：根在？

郭德纲：嗯。根在。

小树：根在就活着？

郭德纲：根在就活着。

小树：那人要是在，是不是也——

郭德纲：也是。

小树：也是什么。

郭德纲：根在。

小树：人的根是什么。

郭德纲：家。

小树：家？

郭德纲：嗯。家。

小树：家在，人就在？

郭德纲：家在，人就在。

小树：那我的家在哪儿。

郭德纲：你心里。

小树：心里？

郭德纲：嗯。心里。

小树：我心里有家？

郭德纲：有。

小树：在哪儿。

郭德纲：你爸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小树：我爸——

郭德纲：你两个爸。

小树：嗯。两个爸。

郭德纲：他们在，家就在。

小树：那家永远在？

郭德纲：永远在。

小树：那我也永远在？

郭德纲：你也在。

小树：那槐树也永远在？

郭德纲：它也在。

小树：那我们都永远在？

郭德纲：都在。

小树：那好了？

郭德纲：好了。

【小树站在槐树下。风灌进来。一月的风。冷了。他没缩。】

小树：姥爷。

郭德纲：嗯。

小树：您那"该我了"——

郭德纲：又来了。

小树：我问的不是烧饼叔那个。

郭德纲：那问什么。

小树：我问您——您什么时候该您了。

郭德纲：……

小树：您别不急。

郭德纲：不急。

小树：您都说了二十年了。

郭德纲：二十年了。

小树：那您到底急不急。

郭德纲：急。

小树：急？

郭德纲：嗯。急。

小树：那您——

郭德纲：急了也不说。

小树：为什么。

郭德纲：因为该我了，不是给别人看的。

小树：那是给谁看的。

郭德纲：给自己。

小树：给自己？

郭德纲：嗯。给自己。

小树：那您急了，自己知道就行？

郭德纲：自己知道就行。

小树：那我们不知道？

郭德纲：你们不用知道。

小树：那我白问了。

郭德纲：没白问。

小树：怎么没白问。

郭德纲：你问了，我知道你知道了。

小树：我知道什么了。

郭德纲：知道我在。

小树：您一直在。

郭德纲：嗯。一直在。

小树：那我也一直在。

郭德纲：你也在。

小树：那我们都在。

郭德纲：都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