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2

【风大了。槐树的枝干晃了晃。光秃秃的。但粗。稳。】

【郭德纲把扇子收了。揣进兜里。】

郭德纲：进去吧。冷了。

小树：嗯。

【两个人往屋里走。小树跟在后面。】

小树：姥爷。

郭德纲：嗯。

小树：过年他们都来吧。

郭德纲：都来。

小树：坐哪儿。

郭德纲：坐中间。

小树：您坐中间？

郭德纲：我坐中间。

小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郭德纲：从去年。

小树：去年春节？

郭德纲：嗯。去年春节。

小树：那今年也坐中间？

郭德纲：坐中间。

小树：那以后都坐中间？

郭德纲：都坐中间。

小树：那您不坐最后一排了？

郭德纲：不坐了。

小树：为什么。

郭德纲：因为该我了。

小树：……您又来了。

郭德纲：又来了。

【两个人进了屋。门关上。风被挡在外面。屋里暖。茶壶在桌上。备忘录在旁边。照片在旁边。】

【郭德纲坐下。拿起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

"2029年12月。小树期末成绩。数学87。他说'我进步了'。琮琮说'我们小树天下第一棒'。九龄说'得寸进尺'。小树说'嘿嘿'。都好了。"

"2050年1月。小树问我'该我了'什么意思。我说急了也不说。他说那他白问了。我说没白问。他问怎么没白问。我说你问了我知道你知道了。他问知道什么了。我说知道我在。他说您一直在。我说一直在。他说那我也一直在。我说你也在。他说那我们都在。我说都在。风大了。槐树晃了。粗了。稳了。好了。该我了——不急。不急了。不急了。"

【他停了停。笔尖悬着。】

【加了一行。】

"不急了。因为都在。"

【合上。】

【2050年2月。春节。郭德纲的院子。一桌人。】

【郭德纲坐中间。左边孟鹤堂，右边烧饼。孟鹤堂旁边沈令仪。烧饼旁边空着。郭琮和张九龄挨着坐。周九良和李舒言坐对面。小树坐郭德纲旁边。】

【菜上了。酒倒了。茶倒了。】

小树：姥爷！春节快乐！

郭德纲：春节快乐。

小树：您坐中间了！

郭德纲：坐中间了。

小树：好看！

郭德纲：好看？

小树：嗯！好看！

孟鹤堂：他非说好看。

郭德纲：好看就行。

烧饼：师父，您今年不回最后一排了？

郭德纲：不回了。

烧饼：那我坐哪儿。

郭德纲：你坐那儿。

烧饼：我坐右边？

郭德纲：嗯。坐右边。

烧饼：那我右边空着。

郭德纲：空着就空着。

烧饼：您不给我介绍一个？

郭德纲：你自己找。

烧饼：我找不着。

郭德纲：找不着就等着。

烧饼：又等。

郭德纲：等。

烧饼：我等了二十年了。

郭德纲：你等的是我，不是这个。

烧饼：那我——

孟鹤堂：你等你的，别拿师父挡。

烧饼：我没拿师父挡。

沈令仪：你就是。

烧饼：我——

周九良：吃菜。

烧饼：……吃菜。

【一桌人笑了。】

【张九龄给郭琮夹菜。郭琮给小树夹。小树给郭德纲夹。】

小树：姥爷！吃这个！

郭德纲：好。吃这个。

小树：您多吃！

郭德纲：好。多吃。

小树：您今年要"该我了"！

郭德纲：……吃饭。

小树：您不急？

郭德纲：不急。

小树：您又——

张九龄：小树。吃饭。

小树：哦。吃饭。

【安静了一会儿。筷子碰碗。酒倒满。茶续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