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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良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笑的时候眼睛弯着。跟台上那个人一样。不。不一样。是她自己的。】

【散场。人走了。最后一排还剩两个人。】

李舒言：周老师。

周九良：嗯。

李舒言：今天那段——

周九良：嗯？

李舒言：第三段那个现挂。改了。

周九良：你听出来了？

李舒言：嗯。上次天桥那场是"您说"。今天改成了"您听"。

周九良：……你记了。

李舒言：记了。

周九良：你记细节。

李舒言：学编剧的。看结构。

周九良：看结构看什么。

李舒言：看受力点。

周九良：受力点在哪儿。

李舒言：在他叫她名字的时候。

周九良：……什么？

李舒言：返场那段。他说"有人跟我说你台上紧"。他说的"有人"——是她。

周九良：你怎么知道。

李舒言：猜的。

周九良：你猜得挺准。

李舒言：职业病。

周九良：你跟令仪一样。

李舒言：谁？

周九良：沈令仪。

李舒言：哦。孟老师的——

周九良：嗯。

李舒言：她也是职业病？

周九良：建筑。看结构。

李舒言：那我俩一样。

周九良：不一样。

李舒言：哪儿不一样。

周九良：她看人。你看活。

李舒言：我看活也看人。

周九良：你看我了吗。

李舒言：看了。

周九良：看什么了。

李舒言：看你第二段缓了半拍。

周九良：……你看台上看我。

李舒言：嗯。看你了。

周九良：看我干嘛。

李舒言：看你拉着他。

周九良：拉谁。

李舒言：孟老师。

周九良：我拉他？

李舒言：嗯。他今天松。你怕他飘。所以你接快了半秒。

周九良：……你全看出来了。

李舒言：看出来了。

周九良：你学编剧的看这个？

李舒言：学编剧的看人。

周九良：你看得比我细。

李舒言：没有。你更细。你数他心跳。

周九良：……他跟你说的？

李舒言：嗯。上次改本子的时候。他提了一嘴。

周九良：他什么都说。

李舒言：他说你替他数了两年。

周九良：两年。

李舒言：嗯。两年。

周九良：他跟你说了两年。

李舒言：说了。

周九良：他什么都跟你说。

李舒言：他信你。

周九良：他信我。

李舒言：那你呢。

周九良：我什么。

李舒言：你信谁。

周九良：……

李舒言：你替他数心跳。谁替你数。

周九良：我自己数。

李舒言：自己数不准。

周九良：你怎么知道。

李舒言：因为我也自己数过。

周九良：你数什么。

李舒言：数我改了几稿。

周九良：你改了三稿。

李舒言：嗯。三稿。

周九良：每稿都发给我。

李舒言：嗯。每稿都发给你。

周九良：为什么。

李舒言：因为我想让你数。

周九良：数什么。

李舒言：数我。

周九良：……

李舒言：周老师。

周九良：嗯。

李舒言：你数了吗。

周九良：数了。

李舒言：数了多少。

周九良：三稿。

李舒言：够吗。

周九良：不够。

李舒言：那还要多少。

周九良：不知道。

李舒言：那就继续发。

周九良：继续？

李舒言：嗯。继续。

【两人走出剧场。最后一排到门口。走了五分钟。风从外面灌进来。五月的风。温的。】

李舒言：周老师。

周九良：嗯。

李舒言：下次改第四稿。你等着。

周九良：我等着。

李舒言：不删了？

周九良：不删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