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2041年3月。北京。还冷。孟鹤堂早上七点醒的。手机闹钟没响——是沈令仪的消息先到了。】
沈令仪:"醒了没?今天天桥。我带我爸去。他说要坐最后一排。"
孟鹤堂:(打字)"醒了。你爸又坐最后一排?"
沈令仪:"他说'最后一排听全场效果。前面听细节'。"
孟鹤堂:"那他让你坐哪?"
沈令仪:"他说'你坐第三排。你听细节'。"
孟鹤堂:"你爸是导演。"
沈令仪:"他是百科全书。"
【孟鹤堂放下手机。起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多了一条细纹。不是去年那种熬出来的,是慢慢长出来的。他看了两秒。没在意。】
【出门。排练。下午两点。跟周九良对活。】
周九良:(翻本子)堂哥。今天这段改一下。
孟鹤堂:改哪儿?
周九良:第二段那个现挂。上次天桥你说"您这身段"接得太快了。今天缓一拍。
孟鹤堂:缓多少?
周九良:半拍。让观众笑完再接。
孟鹤堂:行。
【对了两遍。周九良合上本子。看了他一眼。】
周九良:堂哥。
孟鹤堂:嗯。
周九良:你今天状态好。
孟鹤堂:一直这样。
周九良:不是一直。上个月有场你迟了半拍。
孟鹤堂:哪场?
周九良:2月14号。情人节那场。
孟鹤堂:……你连日期都记。
周九良:我记所有场。
孟鹤堂:那场怎么了?
周九良:那场你迟了。不是活的问题。是你心不在。
孟鹤堂:我心在。
周九良:心在台上。不在人那儿。
孟鹤堂:什么意思。
周九良:你那天走神了。
孟鹤堂:什么时候?
周九良:返场。你接我的时候看了观众席左边。
孟鹤堂:我看观众席怎么了。
周九良:左边第三排。空的。
孟鹤堂:……
周九良:她没来。
孟鹤堂:她有事。
周九良:我知道。她出差了。但我看见了。你看了三遍。
孟鹤堂:你数我?
周九良:我数了。
孟鹤堂:你今天话还是多。
周九良:我说完了。走吧。晚上场。
【晚上。天桥剧场。满座。孟鹤堂上台。灯亮。第三排中间——沈令仪。旁边没坐她爸。她爸在最后一排。她一个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他扫了一眼。收回来。开口。】
【今天这场稳。第二段那个现挂,他缓了半拍。观众笑完。他接。严丝合缝。周九良在旁边接得顺。返场的时候他加了一个小段。不是本子里的。现挂。】
孟鹤堂:(对着观众)说个真事啊。前两天有人跟我说——"你台上那个人跟上次不一样。"我说哪儿不一样。她说"上次紧。今天松。"我说我什么时候紧过。她说"你清嗓子的时候。"
【台下笑。】
孟鹤堂:我就想了——我什么时候清嗓子了?回来一琢磨。还真清了。什么时候清的?去年。去年有段时间。紧。
【他停了一下。看了第三排一眼。】
孟鹤堂:现在不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