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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什么行。

郭琮：行就是——过了。

沈令仪：过什么了。

郭琮：过我这关了。

沈令仪：这就过了？

郭琮：嗯。

沈令仪：您还没考我呢。

郭琮：考什么。

沈令仪：小树说转正要考试。

郭琮：（笑了一声）小树教的。

沈令仪：他考了我"最喜欢吃什么"。

郭琮：那我考你别的。

沈令仪：您说。

郭琮：他不吃什么。

沈令仪：香菜。芹菜。苦瓜。

郭琮：……九良告诉你的？

沈令仪：他自己说的。茶馆那天他说"白水不加柠檬"。我说为什么。他说"香菜芹菜苦瓜都不吃。柠檬也不行"。

郭琮：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沈令仪：他话不多。但说了的我都记着。

郭琮：下一个。他几点睡。

沈令仪：不一定。有场的时候两点。没场的时候十二点。但十二点也睡不着。

郭琮：你怎么知道睡不着。

沈令仪：他凌晨一点发过消息。

郭琮：发什么了。

沈令仪：发了一个"。"。

郭琮：一个点。

沈令仪：嗯。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发错了"。

郭琮：（沉默了一会儿）……他以前也这么干。

沈令仪：我知道。

郭琮：你知道？

沈令仪：他睡不着的时候。发一个东西。然后说发错了。

郭琮：他发错过吗。

沈令仪：没发错过。

郭琮：那是什么。

沈令仪：是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郭琮：你回什么了。

沈令仪：我回了一个"。"。然后说"我也没睡"。

郭琮：然后呢。

沈令仪：然后他打了四个字。"那就都别睡。"

郭琮：（手指在杯壁上停了）……

沈令仪：然后我们聊到三点。

郭琮：聊什么了。

沈令仪：什么都聊。相声。建筑。他爸。我妈。二环。

郭琮：二环他也说了？

沈令仪：嗯。说了。

郭琮：他跟你说了二环。

沈令仪：说了。

郭琮：……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哭了。

沈令仪：我知道。他说了。

郭琮：他说什么了。

沈令仪：他说"她哭了。我没哭。但我想哭"。

郭琮：（眼睛红了一下）……这人。

沈令仪：您别哭。

郭琮：我没哭。

沈令仪：您眼睛红了。

郭琮：空调吹的。

沈令仪：上次您也这么说。

郭琮：你连上次都知道了。

沈令仪：九良说的。

郭琮：九良什么都跟你说。

沈令仪：九良说他替鹤堂高兴。

郭琮：他替他高兴。

沈令仪：嗯。

郭琮：那我呢。

沈令仪：您也替他高兴。但您酸。

郭琮：……你什么都看出来了。

沈令仪：我说了。看结构先看受力点。

郭琮：受力点在哪儿。

沈令仪：在您让我来这件事上。

郭琮：什么意思。

沈令仪：您让我来。不是面试我。是告诉自己——他真的往前走了。

郭琮：（看着她，很久没说话）……你多大来着。

沈令仪：三十一。

郭琮：三十一。我三十九。

沈令仪：嗯。

郭琮：你比我小八岁。

沈令仪：嗯。

郭琮：你确定吗。

沈令仪：确定什么。

郭琮：确定要进这个局。

沈令仪：什么局。

郭琮：他、我、九龄、小树。一屋子人的过去。

沈令仪：我确定。

郭琮：为什么。

沈令仪：因为他说"带她来"。

郭琮：又是这句。

沈令仪：这句够。

郭琮：够什么。

沈令仪：够我确定他不是试试。

郭琮：你信他？

沈令仪：信。

郭琮：他以前也让人信过。

沈令仪：我知道。您信过。

郭琮：那你还敢。

沈令仪：敢。

郭琮：为什么。

沈令仪：因为我是我。不是您。

郭琮：……你这人。

沈令仪：我什么。

郭琮：你比我会说话。

沈令仪：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郭琮：实话最伤人。

沈令仪：您也说过实话。

郭琮：我说过。

沈令仪：那您知道实话的分量。

郭琮：（站起来）行了。吃饭。

沈令仪：好。

【郭琮走到厨房门口。张九龄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

张九龄：好了。开饭。

【四菜一汤。鱼。排骨。一个青菜。一个凉拌。汤是番茄蛋汤。】

【五个人坐下来。小树从房间出来了，坐在孟鹤堂旁边。沈令仪坐在孟鹤堂另一侧。对面是郭琮和张九龄。】

小树：（戳了戳孟鹤堂）孟叔叔。沈阿姨过了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