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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蹲下来）你好呀。你就是小树？

小树：嗯！你怎么知道我叫小树？

沈令仪：孟叔叔说的。

小树：孟叔叔说我什么了？

沈令仪：说你最爱猴子。

小树：真的！你怎么知道？

沈令仪：孟叔叔说的。

小树：（转向孟鹤堂）孟叔叔你什么都跟她说！

孟鹤堂：……你琮琮也什么都跟九龄叔叔说。

小树：那不一样！

孟鹤堂：哪儿不一样。

小树：琮琮是琮琮！

孟鹤堂：沈阿姨就不是沈阿姨了？

小树：（想了想）……暂时算。

沈令仪：（笑出声）暂时算。行。那我努力转正。

小树：转正要考试的！

沈令仪：考什么？

小树：考——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

沈令仪：肯德基。

小树：……孟叔叔连这个都说了。

孟鹤堂：你上次在车里喊了二十分钟。

小树：我没喊！

郭琮：（在旁边倒水）你喊了。全小区都听见了。

小树：琮琮！

郭琮：实话。

【小树红着脸跑回房间。沈令仪站起来。郭琮递了一杯水给她。】

郭琮：坐。别站着。

沈令仪：谢谢。

【两人坐下。隔着一张茶几。孟鹤堂坐在旁边沙发上。郭琮没坐对面——她坐到了沈令仪旁边那张单人椅上。不是居高临下，是平视。】

郭琮：喝水。

沈令仪：谢谢。

郭琮：你比照片上瘦。

沈令仪：什么照片。

郭琮：九良发的。

沈令仪：……周老师发照片了？

郭琮：发了。天桥那场。第三排。你跟你妈。

沈令仪：那张我没注意有人拍。

郭琮：九良拍的。他替鹤堂拍的。

沈令仪：（看了孟鹤堂一眼）

孟鹤堂：我不知道。

郭琮：你不知道他拍了？

孟鹤堂：不知道他发了。

郭琮：他发了。还配了字。

沈令仪：什么字？

郭琮："第三排中间。坐稳了。"

沈令仪：（沉默了一秒）……周老师挺有意思。

郭琮：他什么都拍。什么都发。什么都管。

沈令仪：跟孟——跟鹤堂认识多久了？

郭琮：十几年。从学徒时候就搭档。

沈令仪：那您——

郭琮：我跟他更久。

沈令仪：多久？

郭琮：十六年。

【空气停了一拍。沈令仪端杯子的手没抖。但停了一下。】

沈令仪：十六年。

郭琮：嗯。

沈令仪：那您一定很了解他。

郭琮：了解。也不了解。

沈令仪：什么意思。

郭琮：了解他表面那层。不了解他底下那层。

沈令仪：底下那层是什么。

郭琮：他自己也不知道。

沈令仪：那您怎么相处了十六年。

郭琮：磨。

沈令仪：磨？

郭琮：磨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

沈令仪：我明白了。

郭琮：你明白什么了。

沈令仪：明白您为什么让他带我来。

郭琮：为什么。

沈令仪：因为您要看。不是看我。是看他。

郭琮：（手指在杯壁上轻轻点了一下）……你比我想的聪明。

沈令仪：不是聪明。是学建筑的。看结构先看受力点。

郭琮：受力点在哪儿。

沈令仪：在他叫您名字的时候。

郭琮：（沉默了三秒）……你听出来了。

沈令仪：茶馆那天。他打电话。他叫了您名字。然后笑了。

郭琮：他笑了？

沈令仪：嗯。就一下。很快收了。

郭琮：他收得快。

沈令仪：但他笑了。

郭琮：你记这个干嘛。

沈令仪：我说了。记细节。

郭琮：你记他细节。我记他细节。咱俩一样。

沈令仪：不一样。

郭琮：哪儿不一样。

沈令仪：您记了十六年。我记了四个月。

郭琮：四个月够什么。

沈令仪：够我确定一件事。

郭琮：什么事。

沈令仪：他叫您名字的时候——不是叫前妻。是叫一个他放不下的人。

郭琮：你知道他放不下我？

沈令仪：知道。

郭琮：你不介意？

沈令仪：介意。

郭琮：那你还来。

沈令仪：因为他说"带她来"。

郭琮：他说了？

沈令仪：嗯。

郭琮：他主动说的？

沈令仪：嗯。

郭琮：（转头看了孟鹤堂一眼）你主动说的？

孟鹤堂：……你俩审我？

郭琮：没审你。问她。

沈令仪：他主动说的。说"她让我带你去"。

郭琮：他原话？

沈令仪：原话。

郭琮：（靠回椅背上）……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