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

孟鹤堂：你酸的是——有人叫你叫了十六年的名字。现在叫别人了。

郭琮：（沉默了很久）……你还是拆穿我。

孟鹤堂：这次不是拆穿。是——我知道。

郭琮：你知道什么。

孟鹤堂：知道你酸。知道你高兴。知道你高兴里面掺了酸。知道你——

郭琮：知道我什么。

孟鹤堂：知道你也没放下。

郭琮：我放下了。

孟鹤堂：你放下了。但你没忘。

郭琮：……没忘和没放下是两回事。

孟鹤堂：我知道。你放下了。你嫁了。你过得好。你笑完不收。

郭琮：那你还说我没放下。

孟鹤堂：我没说你没放下。我说你没忘。

郭琮：没忘怎么了。

孟鹤堂：没忘好。没忘说明——那段日子是真的。

郭琮：（眼睛红了一下）……你这人。

孟鹤堂：我什么。

郭琮：你一句话能把人说哭。

孟鹤堂：我没想让你哭。

郭琮：你每句话都没想。但每句都中。

孟鹤堂：琮琮。

郭琮：嗯。

孟鹤堂：你不用替我高兴。

郭琮：我替你高兴了。

孟鹤堂：你不用酸。

郭琮：我酸了。

孟鹤堂：酸了也行。

郭琮：那我酸了你还让我酸着？

孟鹤堂：酸着吧。反正你也让我在场了。

郭琮：（笑了一下，笑出眼泪）……你记仇。

孟鹤堂：不记仇。记情。

郭琮：一样。

孟鹤堂：不一样。

【张九龄端菜出来。看见郭琮眼睛红着，站在窗边。孟鹤堂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张九龄：（把菜放餐桌上）……吃饭了。

郭琮：（擦了一下眼睛）来了。

张九龄：（看了孟鹤堂一眼）堂哥。

孟鹤堂：嗯。

张九龄：你没事吧。

孟鹤堂：没事。

张九龄：琮琮呢。

孟鹤堂：没事。

张九龄：她眼睛——

孟鹤堂：风吹的。

张九龄：……阳台没开窗户。

孟鹤堂：空调吹的。

张九龄：空调往里吹。

孟鹤堂：……你管那么多。

张九龄：（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吃饭吧。

【四个人坐下来。小树还在沙发上睡着。郭琮眼睛还有点红，但端起碗开始吃了。张九龄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没问。】

孟鹤堂：（低头扒饭）今天这鱼不错。

张九龄：嗯。

孟鹤堂：比上次进步了。

张九龄：你每次都说比上次进步了。

孟鹤堂：这次真进步了。

张九龄：哪进步了。

孟鹤堂：咸淡正好。

张九龄：上次咸了？

孟鹤堂：上次淡了。

张九龄：那你到底要什么口味。

孟鹤堂：你做的都行。

郭琮：（在旁边）他夸你了。你接住。

张九龄：接住了。

【饭桌上气氛慢慢松了。郭琮的眼睛不红了。小树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孟鹤堂看了他一眼。】

孟鹤堂：他踢被子了。

郭琮：你去看一眼。

【孟鹤堂走过去，把毯子重新盖好。小树翻了个身，抓住他的手指。】

小树：（迷糊）孟叔叔。

孟鹤堂：嗯。睡吧。

小树：你别走。

孟鹤堂：不走。

【小树又睡了。手指还勾着他的。】

【孟鹤堂站在沙发旁边。郭琮在餐桌那边看着。张九龄也在看着。三个人都没说话。】

孟鹤堂：（轻轻把手指抽出来）走了。他睡了。

郭琮：嗯。

孟鹤堂：我该走了。

郭琮：吃了饭再走。

孟鹤堂：吃完了。

郭琮：那坐会儿。

孟鹤堂：不了。明天有早场。

郭琮：几点。

孟鹤堂：九点。

郭琮：那你早点休息。

孟鹤堂：嗯。

【走到门口。穿鞋。郭琮送他。张九龄在厨房刷碗，没出来。】

郭琮：鹤堂。

孟鹤堂：（弯腰系鞋带）嗯。

郭琮：下次带她来。

孟鹤堂：（手停了一下）……什么？

郭琮：带她来吃饭。

孟鹤堂：来这儿？

郭琮：嗯。来这儿。

孟鹤堂：你跟九龄说了？

郭琮：不用跟他说。我自己说的。

孟鹤堂：琮琮——

郭琮：你不用解释。你带她来。我看看。

孟鹤堂：看什么。

郭琮：看看她值不值得你叫名字。

孟鹤堂：……你这人。

郭琮：我什么样人你清楚。

孟鹤堂：清楚。

郭琮：那下次带她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