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你读心术?
孟鹤堂:你脸上写的。
【沈令仪翻了一页书。纸页的声音很轻。茶馆里古琴曲换了一首。孟鹤堂端起白水喝了一口。】
沈令仪:(突然开口)你们是演员?
孟鹤堂:嗯?
沈令仪:听口音。不是本地的。
孟鹤堂:天津的。
沈令仪:天津人。难怪。
孟鹤堂:难怪什么?
沈令仪:说话利索。
周九良:(在旁边笑出了声)
孟鹤堂:你笑什么。
周九良:没什么。她说得对。
沈令仪:(看了周九良一眼)你们搭档?
周九良:嗯。搭档。
沈令仪:相声?
周九良:嗯。相声。
沈令仪:哪个团的?
周九良:德云社。
沈令仪:(顿了一下)……德云社。
周九良:怎么,听过?
沈令仪:听过。我爸爱听。
孟鹤堂:你爸爱听相声?
沈令仪:嗯。郭德纲的。
孟鹤堂:……我师父。
沈令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你师父?
孟鹤堂:嗯。
沈令仪:那你——
孟鹤堂:孟鹤堂。
沈令仪:(沉默了两秒)……哦。
周九良:(在旁边,眼睛亮了)
【沈令仪没说什么。没尖叫,没掏手机,就是"哦"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孟鹤堂:(有点意外)你不拍照?
沈令仪:拍什么?
孟鹤堂:拍我。
沈令仪:我拍你干嘛。
孟鹤堂:一般人都拍。
沈令仪:我不是一般人。
孟鹤堂:……行。
【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三个人各干各的。但气氛不一样了——不是尴尬,是松了。像三个本来不认识的人,因为一句话搭上了,然后各归各的,但中间那根线还在。】
【孟鹤堂的手机响了。郭琮。】
郭琮:"鹤堂,小树说想你了。你这周有空吗?"
孟鹤堂:(看了一眼沈令仪,站起来走到门口)有空。周六。
郭琮:"周六你来接他?"
孟鹤堂:"行。我去学校接。"
郭琮:"好。他最近学画画进步了。"
孟鹤堂:"是吗。"
郭琮:"嗯。画了一幅——"
【他听到这儿,余光扫到沈令仪。她合上书,在喝拿铁,目光落在窗外。】
郭琮:"画了一幅你和小树的。她说要挂在你家。"
孟鹤堂:"……挂吧。"
郭琮:"你最近好吗?"
孟鹤堂:"好。在茶馆等场。"
郭琮:"跟谁?"
孟鹤堂:"九良。还有——一个人。"
郭琮:"一个人?"
孟鹤堂:"拼桌的。不认识。"
郭琮:"女的?"
孟鹤堂:……你怎么知道。
郭琮:(笑)猜的。
孟鹤堂:琮琮。
郭琮:嗯?
孟鹤堂:没什么。周六见。
郭琮:"周六见。"
【挂了电话。孟鹤堂走回去坐下。沈令仪已经喝完拿铁了,在收东西。】
沈令仪:我走了。你们聊。
孟鹤堂:嗯。
沈令仪:(站起来,拎纸袋)孟先生。
孟鹤堂:嗯?
沈令仪:你演出的话,我可能去看一场。
孟鹤堂:哪个场?
沈令仪:三庆园。下周四。
孟鹤堂:你怎么知道下周四?
沈令仪:我爸买了票。他拉我去的。
孟鹤堂:……行。
沈令仪:那周四见。
【她走了。门开了又关。风带进来一点外面的味道。】
周九良:(盯着门口)堂哥。
孟鹤堂:嗯。
周九良:她知道你是谁。
孟鹤堂:知道。
周九良:没反应。
孟鹤堂:没反应好。
周九良:你什么感觉?
孟鹤堂:什么什么感觉。
周九良: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看了你一眼。
孟鹤堂:看了吗?
周九良:看了。就一眼。然后看窗外了。
孟鹤堂:……哦。
周九良:堂哥。
孟鹤堂:嗯。
周九良:你心跳快了吗?
孟鹤堂:没有。
周九良:快了。
孟鹤堂:你怎么知道。
周九良:你端白水的手抖了一下。
孟鹤堂:……茶太烫。
周九良:白水。
孟鹤堂:白水也会烫。
周九良:(笑)行。白水也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