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2040年3月。下周四。三庆园。孟鹤堂和周九良的专场。上座率九成。孟鹤堂在后台候场,化妆师在给他补粉。】
周九良:(走进来)堂哥。
孟鹤堂:嗯。
周九良:她来了。
孟鹤堂:谁?
周九良:茶馆那个。沈令仪。
孟鹤堂:……你怎么知道?
周九良:我看见的。第三排中间。
孟鹤堂:第三排?
周九良:嗯。跟一个大爷一起。应该是她爸。
孟鹤堂:你眼神真好。
周九良:我眼神一直好。
孟鹤堂: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周九良:上台前。我瞄了一眼观众席。
孟鹤堂:你瞄观众席干嘛。
周九良:找人。
孟鹤堂:找谁?
周九良:找她。
孟鹤堂:……你比我还上心。
周九良:我替你上心。
孟鹤堂:不用。
周九良:你上次手抖了。
孟鹤堂:白水烫的。
周九良:行。白水烫的。
【报幕员喊:"下面有请——孟鹤堂、周九良!"】
【上台。灯亮。观众席黑压压的。孟鹤堂站在台中央,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第三排中间。一个穿米色风衣的轮廓。旁边坐着个大爷。】
【他收回目光。开口。】
【今天这场比平时稳。包袱一个一个地抖,节奏不急不慢。周九良接得顺。台下笑声一阵一阵的。第三排那个位置,他余光扫了三次。每次她都在笑。不是那种捧场的笑——是真的在听,听到好笑的地方会低头跟旁边大爷说一句什么。】
【返场。最后一个段子完了。鞠躬。下台。】
【后台。孟鹤堂卸妆。周九良在旁边喝水。】
周九良:堂哥。
孟鹤堂:嗯。
周九良:她走了。
孟鹤堂:哦。
周九良:散场的时候走的。没来后台。
孟鹤堂:来后台干嘛。
周九良:有些人会来打招呼。
孟鹤堂:她不是那种人。
周九良:你怎么知道?
孟鹤堂:茶馆那次就知道了。
周九良:堂哥。
孟鹤堂:嗯。
周九良:你记住她了。
孟鹤堂:记住什么。
周九良:记住她坐第三排。
孟鹤堂:我扫了一眼观众席。谁坐哪儿我都看见了。
周九良:你扫了三次。
孟鹤堂:……你数我?
周九良:数了。
孟鹤堂:你闲的。
周九良:我不闲。我替你数。
孟鹤堂:不用。
周九良:你下次还见不见她?
孟鹤堂:见什么。不认识。
周九良:她说了"周四见"。
孟鹤堂:那是客气。
周九良:她没说"下次见"。说的是"周四见"。她来了。
孟鹤堂:……嗯。
周九良:那你还说不见?
孟鹤堂:我没说不见。我说不认识。
周九良:不认识可以认识。
孟鹤堂:认识干嘛。
周九良:堂哥。
孟鹤堂:嗯。
周九良:你上次说"得有个人"。
孟鹤堂:我说了。
周九良:那她算不算?
孟鹤堂:不算。
周九良:为什么?
孟鹤堂:因为——
周九良:因为什么?
孟鹤堂:因为见了一次面,喝了杯白水。
周九良:那够了。
孟鹤堂:够什么。
周九良:够你记住她坐第三排了。
【孟鹤堂没说话。卸妆棉擦过额头,动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