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因为我让你觉得——做了也没人珍惜。
郭琮:(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没人珍惜。是没人看见。
孟鹤堂:我没看见。
郭琮:你没看见。
孟鹤堂:我看见了现在。
郭琮:现在有什么用。
孟鹤堂:没用。但看见了。
【张九龄开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拎着两瓶橙汁。看见孟鹤堂站在厨房门口。】
张九龄:鹤堂来了。
孟鹤堂:嗯。
张九龄:(看了郭琮一眼,又看孟鹤堂)你俩聊什么呢?
郭琮:聊蛋糕。
张九龄:蛋糕怎么了?
郭琮:塌了两次。
张九龄:第三次呢?
郭琮:勉强。
张九龄:(笑)比我强。我第一次全糊了。
孟鹤堂:你第一次炸了厨房。
张九龄:你听说了?
孟鹤堂:朋友圈。
张九龄:哦。那次。
孟鹤堂:嗯。那次。
【三个人站在厨房里。面粉还在台面上。气氛微妙但没裂。】
小树:(从房间跑出来)孟叔叔!你来了!
孟鹤堂:(蹲下来)来了。生日快乐。
小树:谢谢孟叔叔!蛋糕是琮琮做的!
孟鹤堂:我看见了。塌了两次。
小树:第三次好了!
孟鹤堂:那待会儿我尝尝。
小树:好!
【张九龄把橙汁放冰箱。郭琮继续收拾厨房。孟鹤堂站在门框边,看着他们俩。】
【这次他没攥拳头。手插在裤兜里,松的。】
【他想起周九良说的话:"得有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今天他站在这儿,没转二环,没写备忘录又删掉,没在门口站五分钟。他进来了。】
【不是玻璃外面。是门里面。】
【虽然还是"在场"的位置。但至少——在场。】
【场景:2040年3月。北京。一家不算大的茶馆。孟鹤堂和周九良在等场——今晚有商演,下午彩排完了,还有三个小时。周九良说"去喝口茶",拉他来了这家。】
周九良:(推门进去)堂哥,这儿。
【茶馆不大,七八张桌子,暖光。靠窗那张空着。孟鹤堂走过去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两位喝点什么?
周九良:一壶铁观音。
孟鹤堂:一杯白水就行。
周九良:你喝白水?
孟鹤堂:不喝浓茶。下午演出去。
周九良:你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
孟鹤堂:一直这样。
【服务员走了。周九良拿出手机刷。孟鹤堂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三月的北京开始有绿了,柳条抽了芽。】
【茶馆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女的。穿一件米色风衣,头发到肩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走到柜台前点单,声音不大,孟鹤堂没注意听。】
周九良:(突然碰了一下他)堂哥。
孟鹤堂:嗯?
周九良:你看那边。
孟鹤堂:看什么?
周九良:那个女的。
孟鹤堂:哪个?
周九良:刚进来的。点单那个。
孟鹤堂:(看了一眼)……看见了。怎么了?
周九良:你认识吗?
孟鹤堂:不认识。
周九良:好看吧。
孟鹤堂:还行。
周九良:还行?你眼神有问题。
孟鹤堂:你少来。
【那人点完单,转身找位置。茶馆满了。只剩孟鹤堂这桌旁边有一把空椅子——拼桌的。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沈令仪:(微微点头)打扰了。这边可以坐吗?
孟鹤堂:坐。
沈令仪:(拉开椅子坐下)谢谢。
【她把纸袋放脚边,从包里拿了一本书出来。没看孟鹤堂,没看周九良。低头看书。】
周九良:(在桌子底下踢了孟鹤堂一脚)
孟鹤堂:(瞪了他一眼)
周九良:(用口型)说话啊。
孟鹤堂:(用口型)说什么。
【服务员端茶过来。孟鹤堂的白水,周九良的铁观音。沈令仪的那杯拿铁也来了。三个人各喝各的。茶馆里放着古琴曲,不吵。】
【孟鹤堂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她手里的书。封面朝上——《中国近现代建筑史》。】
孟鹤堂:(随口)建筑系的?
沈令仪:(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你怎么知道?
孟鹤堂:书。
沈令仪:(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哦。职业病。
孟鹤堂:什么职业病?
沈令仪:看书不看封面的人,大概率是同行。
孟鹤堂:不是同行。是猜的。
沈令仪:(笑了一下)猜得挺准。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很自然的——嘴角微微弯一下,就收了。继续低头看书。】
周九良:(在旁边,小声)堂哥。
孟鹤堂:闭嘴。
周九良:我没说话。
孟鹤堂:你眼神在说话。
周九良:我眼神说什么了?
孟鹤堂:说"你看人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