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的公寓。傍晚。
郭琮靠在厨房门框上。张九龄在灶台前炒菜。油烟机的声音嗡嗡的。
郭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张九龄:(没回头)分开之后。堂堂师哥那阵子天天在社里蹭饭,我看不下去,自己学的。
郭琮:你学做饭——是因为他?
张九龄:(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不是。是因为我发现——一个人住,不会做饭挺惨的。
郭琮:那现在呢?
张九龄:现在?现在有人吃了,我就认真做了。
郭琮:谁说我要吃你做的了?
张九龄:那你站门口半小时了,闻味儿呢?
郭琮:……闻味儿不行啊?
张九龄:行。来,尝一口。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肉递过来。郭琮张嘴接了。嚼了嚼。
郭琮:咸了。
张九龄:你上次也说咸。
郭琮:上次是面,这次是菜。你就是口重。
张九龄:(关火,转身看着她)郭琮。
郭琮:嗯?
张九龄:你上次说"慢一点"。现在——还慢吗?
郭琮:(低头)不慢了。
张九龄:那——以后我都做给你吃。咸了你就说。别忍着。
郭琮:(抬头看他)你跟他说过一样的话。
张九龄:谁?
郭琮:孟鹤堂。你跟他说——"你配不上她"。
张九龄:(沉默了两秒)我说的是真话。
郭琮:你现在还觉得?
张九龄:我配不上你。
郭琮:……什么?
张九龄:你清华毕业。我是说相声的。你二十八岁就做到总监。我四十了还在台上逗人笑。你——
郭琮:(打断他)张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你留了我八年的论文。
张九龄:……嗯。
郭琮:你记得我不喝冰咖啡。
张九龄:嗯。
郭琮:你在我每次需要一杯热咖啡的时候——都在。
张九龄:……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坐在酒店门口哭。
郭琮:(愣住)什么?
张九龄:(低头)没什么。
郭琮:张九龄。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
郭琮:你——知道我在酒店门口那晚?
张九龄:知道。
郭琮:你怎么知道?
张九龄:……我跟踪你。
郭琮:什么?!
张九龄:不是跟踪。是——不放心。你从三亚回来那次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后来你每次晚上一个人出去,我——
郭琮:你跟着我?
张九龄:我就在后面。保持距离。你没发现过吧?
郭琮:……没有。
张九龄:那就对了。
郭琮:你——为什么不说?
张九龄:说什么?说"我看到你老公出轨了"?说"你别哭了"?说——
他停了。
郭琮:说什么?
张九龄:说"我在这儿"。
郭琮:(眼泪掉下来)你个傻子。
张九龄:嗯。傻子。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张九龄:别哭了。饭要凉了。
郭琮:(吸了吸鼻子)咸了你自己吃。
张九龄:好。我吃。
张九龄的车。晚上。送郭琮回家。
车停在郭琮公寓楼下。没熄火。暖风吹着。
郭琮:到了。
张九龄:嗯。
郭琮:那我上去了。
张九龄:好。
她推开车门。又关上了。
郭琮: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选的不是他,是我们——会怎样?
张九龄:想过。
郭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