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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六岁了。上小学一年级。

他开始在学校里感受到"不一样"。

别的小朋友放学有爸爸妈妈一起接。他只有妈妈。偶尔爸爸来接，同学会问："那是你爸爸吗？""你爸爸妈妈不在一起吗？"

六岁的孩子，开始在意这些事了。

有一天放学，周雨接他。小树坐在后座，突然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周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小树——"

"同学说，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的小孩，是没人要的。"

周雨的眼眶红了。

"谁说的？"

"张子轩说的。他说他爸爸妈妈离婚了，他跟奶奶住。他说——我跟他也一样。"

周雨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抱住儿子。

"小树，你不是没人要。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你跟张子轩不一样。"

"那为什么爸爸不住我们家？"

"因为……爸爸有他的事。"

"什么事？"

周雨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小树给孟鹤堂打电话。

"爸爸。"

"嗯，小树。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乖。"

"学了什么？"

"学了拼音。爸爸——"

"嗯？"

"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孟鹤堂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小树，爸爸——"

"同学说，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的小孩，是没人要的。我不是没人要，对吗？"

孟鹤堂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你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搬回来？"

"因为……爸爸和妈妈，现在不能住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

孟鹤堂说不下去了。

六岁的孩子，问了一个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郭琮知道了。

不是孟鹤堂告诉她的。是小树说的。

小树放学后，周雨有事，孟鹤堂接。郭琮也去了——她现在偶尔会一起去接小树。小树坐在后座，突然说：

"琮琮阿姨，你以后会跟爸爸结婚吗？"

郭琮和孟鹤堂同时愣了一下。

"小树为什么问这个？"

"同学说，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的小孩，是没人要的。但妈妈说，爸爸不能搬回来。那——如果你们结婚了，爸爸是不是就能搬回来了？"

郭琮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小树的脸。六岁的孩子，圆脸大眼睛，一脸认真。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树，"她轻声说，"爸爸不能搬回来，不是因为阿姨。是因为——爸爸妈妈有他们的事。"

"什么事？"

"……大人的事。"

小树不说话了。他歪着头，想了很久。

"那——"他开口了，声音很小，"那我还是希望爸爸妈妈在一起。"

车里安静了。

郭琮转过头，看着窗外。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

她二十五岁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入侵者。

不是别人说的。是她自己心里冒出来的。

小树说"我还是希望爸爸妈妈在一起"。六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像一把刀。不是故意的。但刀就是刀。

她开始想——如果她不在，小树是不是就不用纠结了？

网上的舆论，在2031年初又起了一波。

不是因为什么大事。是因为有营销号翻出了三亚那张照片，配文："德云社孟鹤堂前妻带子三亚度假，疑似复合。现女友郭琮被晾在一边。"

评论区炸了：

"这男的脚踏两条船吧？"

"郭琮也是傻，二十四岁清华高材生，给人家当后妈？"

"师徒恋本来就离谱，还带个私生子，郭德纲脸往哪搁？"

"孟鹤堂就是吃定郭家了。师父的女儿，好拿捏。"

"郭玥当年追他追不到，妹妹直接接盘。郭家姐妹也是够惨。"

郭琮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她放下筷子，半天没动。

不是因为"接盘"那个词。是因为——"吃定郭家了"。

她知道孟鹤堂不是那种人。但她也知道——外面的人不会信。

她更知道——德云社内部也有人这么想。

不是所有人。但有人在。那些觉得"师徒恋乱了辈分"的人，那些觉得"孟鹤堂靠郭家上位"的人，那些觉得"郭琮年轻不懂事被他骗了"的人。

她二十五岁了。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但她开始在乎了——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孟鹤堂。

他因为这些舆论，商演被砍、代言被撤、排期被调。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每天晚上睡得越来越晚。她能看到他眼下的青色。

她开始想——如果她不在，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