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夏。郭琮二十四岁。
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选了谁"。是——她要跟孟鹤堂谈一次。
不是表白。不是追问。是——了断。
她要亲口问他:"你到底要不要我?"
如果他说"要"——那她不管姐姐、不管年龄差、不管所有人的眼光。她就要他。
如果他说"不要"——那她就彻底放下。不是"假装放下",是真正的、彻底的、不再回头了的放下。
然后她去选谢金。或者李鹤东。或者谁都不选,一个人过。
但她必须先问。因为她不能再这样耗着了。她二十四岁了。她不能把最好的年华耗在一个"不敢问"上。
她约了孟鹤堂。
不是咖啡厅。不是餐厅。是德云社的排练厅——那个她第一次看到他站在台上、第一次心跳快的地方。
"二哥,"她发了条消息,"今晚排练结束之后,我想跟你谈件事。"
孟鹤堂秒回:"什么事?"
"见面说。"
晚上十点。排练厅空了。所有人都走了。
郭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素面朝天。二十四岁的她,比之前更成熟了。她的美不再是那种"清冷的少女感",而是一种——安静的、从容的、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气质。
孟鹤堂走进来。他刚排练完,穿着大褂,手里拿着扇子。三十八岁的他,比之前更瘦了,眼窝深了一些,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温和的、笑眯眯的孟鹤堂。
"琮琮,"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什么事?"
郭琮看着他。三十八岁的孟鹤堂,穿着大褂,笑眯眯的,坐在她旁边。她闻到了他身上的茶香——淡淡的,混着一点汗味,是他排练完的味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二哥,"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好。"
"你——喜欢我吗?"
孟鹤堂的手抖了一下。扇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看着她。二十四岁的郭琮,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坐在他旁边,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但湖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不是"你喜不喜欢我"——是"你要不要我"。
他沉默了很久。
"琮琮——"
"你不用急着回答。"郭琮的声音在抖,但她还在撑,"你慢慢想。但我想让你知道——我问这个问题,不是要逼你。是因为我——我不能再等了。"
孟鹤堂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咬着嘴唇,像在拼命忍着什么。
"我喜欢你。"他说。
就四个字。
郭琮的眼泪掉下来了。
"从你十五六岁开始。"他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喜欢了你快十年。但我——"
"但你什么?"
"但我不能要你。"
郭琮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大十六岁。因为我离过婚。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因为你——你才二十四岁,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叫更好的?"郭琮的声音在抖,"谢金是更好的吗?李鹤东是更好的吗?你告诉我——什么叫更好的?"
孟鹤堂不说话了。
"你告诉我——"郭琮的声音越来越大,像在崩溃的边缘,"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样——你才敢要我?"
孟鹤堂看着她。二十四岁的郭琮,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眼泪掉在白衬衫上,晕开了一朵朵灰色的水花。她坐在他面前,问他"我到底要怎样你才敢要我"。
他三十八岁。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扛得住。但他扛不住——看着她哭。
他伸手,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温热的、颤抖的。
"琮琮,"他的声音哑了,"我不是不敢要你。是我——不配要你。"
郭琮抓住了他的手。
"你配。"她说,"你配。你一直都配。"
孟鹤堂的手在她手里发抖。他看着她——二十四岁的郭琮,眼泪掉在白衬衫上,抓着他的手,说"你配"。
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不是因为他不爱她。是因为他爱她。他爱了她快十年。但他给不了她任何东西。他比她大十六岁,离过婚,什么都没有。他不能让她的人生因为他而——打折。
"琮琮,"他抽回了手,"你选谢金吧。"
郭琮的手空了。
"什么?"
"选谢金。他四十出头,事业有成,稳重成熟,对你好。他比我能给你的多。"
"我不要他给我的。我要你给我的。"
"你——"
"我要你。"郭琮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只要你要我。"
孟鹤堂闭上了眼睛。
他三十八岁了。他喜欢了她快十年。他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站在远处看着。但他现在知道了——远处的光,也会烫人。而且——会消失。
他看着她。二十四岁的郭琮,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眼泪掉在白衬衫上,说"我只要你要我"。
他伸手,抱住了她。
不是那种热烈的、冲动的拥抱。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颤抖的、像抱着一件易碎品的拥抱。
郭琮趴在他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二哥——"
"嗯。"
"你抱我了。"
"嗯。"
"你不会再放开了吗?"
孟鹤堂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滴在她的头发上。
"……我不会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