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春。北京。
郭琮二十三岁半。她开始认真想一个问题——如果选了谢金,会怎样?
不是一时冲动想的。是她失眠了无数个夜晚之后,终于逼自己面对的一个假设。
谢金四十出头,稳重、成熟、事业有成。他对她的喜欢是公开的、坦荡的、不带任何压迫感的。他说"我在这里",他说"我等你",他说"你值得"。他从来没有让她为难,从来没有逼她做任何决定。
他像一棵大树。不是那种花——开得热烈、谢得也快。是一棵树。你累了可以靠,你不想靠的时候他也不倒。
郭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如果我爱的人是谢金,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
想象谢金站在她面前,笑着叫她的名字。想象他伸手摸她的头。想象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走过来,抱住她。
她的心——没有跳快。
不是厌恶。不是抗拒。是——没有感觉。
她二十三岁了。她知道什么叫"合适"。谢金是合适的。他稳重、成熟、对她好、尊重她、不逼她。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最好的选择。连她自己都觉得——选他,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
但她的心不这么觉得。
她的心只在一个人面前跳过。那个人站在台上,穿着大褂,笑眯眯的,嘴皮子利索,包袱一个接一个。他离她三米远,却像隔了一整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选了谢金——我会幸福吗?
她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不会。
不是因为谢金不好。是因为——她不爱他。
你可以跟一个合适的人过一辈子。但"合适"和"幸福"之间,隔着一条她跨不过去的河。
那条河叫——孟鹤堂。
李鹤东不追了。
不是放弃了——是他看到了郭琮眼里的东西。
2029年3月。他在后台碰到郭琮,她正在整理文件,手指微微发抖——她又失眠了。李鹤东看了一眼就知道。
"二小姐。"
"东哥。"
"你手在抖。"
郭琮把手缩回去,藏在袖子里。
"没事。最近睡得不太好。"
"因为什么?"
郭琮没说话。
李鹤东靠在墙上,看着她。三十出头的男人,浓眉大眼,轮廓分明,笑起来有一种粗犷的、不羁的帅气。他看着她,眼神坦诚得像一面镜子。
"琮琮,"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不是"二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如果孟鹤堂这辈子都不跟你在一起——你会选别人吗?"
郭琮的手指攥紧了。
"我不知道。"
"你知道。"李鹤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你只是不敢说。"
郭琮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我不会选别人。"她最后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李鹤东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释然的、带着疼惜的笑。
"我就知道。"
"东哥——"
"你不用安慰我。"李鹤东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我追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能选我。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只有那一条路。"
郭琮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这辈子只有'等孟鹤堂'这一条路。但我想让你知道——你还有别的路。你不用把自己困在那里。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不管那个人是谁。"
郭琮看着他。三十出头的李鹤东,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站在她面前,眼神坦诚得像一面镜子。他说"你还有别的路"。
她忽然觉得——李鹤东比她想象的更懂她。
他不是来抢她的。他是来——给她开门的。告诉她,你不用困在那间屋子里。外面还有路。
但她不想出去。
"东哥,"她说,声音很轻,"谢谢你。"
"不用谢。"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琮琮。"
"嗯?"
"你不用急着做选择。但——别把自己关太久了。门开着,你什么时候想出来都行。"
他走了。
郭琮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攥得发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李鹤东说"你不用急着做选择"。但他没有说"你不用做选择"。
他是在告诉她——你迟早要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