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琮放暑假回家。大三结束,她二十一了。
她一进门就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不对,是一种……紧绷。像一根弦,被拉到了极限,随时会断。
王惠在厨房做饭,比平时话少。郭德纲坐在书房里,门开着,但他在发呆——他从来不在工作时间发呆。
郭玥不在家。
"妈,我姐呢?"郭琮放下行李。
"加班。"王惠头都没回。
郭琮换了鞋,走到客厅,放下包,坐了一会儿。
她拿出手机,给郭玥发了条消息:"姐,我回来了。"
郭玥秒回:"!真的?我马上回来!"
十五分钟后,郭玥推门进来。她穿着工作装,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妆,但眼圈有点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琮琮!"她冲过来抱住妹妹。
郭琮被她抱得有点懵。
"姐,你瘦了。"
"有吗?没有吧。"
郭玥松开她,上下打量。二十一岁的郭琮,比之前更漂亮了——清华三年,把她养出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清冷、沉稳、带着书卷气的美。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但那种美是藏不住的。
"你越来越好看了,"郭玥说,语气里带着骄傲,"清华没白念。"
"姐,"郭琮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事?"
郭玥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
"你眼圈黑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最近加班多。"
"加班多到睡不着?"
郭玥避开她的目光。
"姐,"郭琮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不开心?"
郭玥的鼻子一酸。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她以为她可以笑着面对所有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郭琮只看了她一眼,就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她摇头,"我挺好的。"
郭琮没有追问。但她心里有数了。
她坐了一会儿,去厨房帮王惠做饭。王惠切菜的手有点慢,郭琮注意到她手指上有个小伤口。
"妈,你手怎么了?"
"没事,切菜切的。"
郭琮拿了个创可贴给她贴上。王惠的手在抖。
"妈,"郭琮轻声说,"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惠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都挺好的。"
郭琮没有再问。但她心里越来越确定——有事。而且这件事,跟姐姐有关。
暑假期间,郭琮偶尔会去德云社找郭玥吃饭。
不是经常——她大部分时间在看书、写论文、准备保研材料。但偶尔想姐姐了,就过去坐坐。
那天她到了德云社,前台说郭玥在排练厅。她走过去,推开门——
然后愣住了。
排练厅里,郭玥和孟鹤堂站在角落里。郭玥靠得很近,仰着头在说什么。孟鹤堂背对着门,看不到表情,但能看出他的姿态是——在退。
郭玥在追。孟鹤堂在退。
郭琮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上。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她听到了姐姐的声音——比平时软,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姐姐嘴里听到过的、近乎哀求的语气:
"堂堂哥,你为什么不能试试?就试一次。你试了,不行我再放手,行吗?"
孟鹤堂的声音很低,她听不清。
然后她看到孟鹤堂摇了摇头。
郭玥的肩膀塌了一下。
郭琮轻轻关上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姐姐喜欢孟鹤堂。
而且——孟鹤堂在拒绝她。
这两个信息像两道闪电,同时劈进她脑子里。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稳住。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姐姐"我看到了"。
她选择——什么都没做。
她转身走了。没有去找郭玥吃饭。她给姐姐发了条消息:"我临时有事,先回学校了。改天再约。"
郭玥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排练厅的地上,眼眶红着。
她不知道妹妹来过。不知道妹妹看到了。不知道妹妹听到了那句"你试了,不行我再放手"。
她只看到那条消息——"临时有事,先回学校了"。
她以为妹妹只是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