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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琮二十岁。清华大三。

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不是她迟钝——是她真的不在那个频道上。

她的生活里没有"感情"这个模块。不是她排斥，是她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清华经管的课业压力极大，她每天排得满满当当，脑子里装的是微观经济学、计量模型、案例分析。她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没有给"想一个人"留任何空间。

偶尔室友聊起男生，她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但从来不接话。

"琮琮，你真的一个心动的人都没有？"室友问。

"没有。"

"不可能吧？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肯定不少。"

"有吧。但我没感觉。"

"什么叫没感觉？"

郭琮想了想："就是……看到他们的时候，心跳不会快。"

"那你心跳快过吗？"

郭琮沉默了一下。

她的心跳过。但不是因为同龄的男生。是因为——

她想起十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在德云社后台，孟鹤堂蹲在她面前，跟她说"琮琮，嗓子会好的"。他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茶香。她的心跳快了一下。

但那时候她以为是紧张。

后来她再想起那个瞬间，也没有往"心动"的方向想。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她没有参照物，没有经验，没有——概念。

她是一张白纸。不是因为没人往上面写字，是因为她自己没有笔。

寒假回家，郭玥不在。

王惠说她加班。郭琮点点头，没多问。

她坐在客厅里看书，郭德纲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琮琮，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导师说可以保研。"

"好。你想保就保，不想保就出来工作，都行。"

郭琮合上书，看了爸爸一眼。

"爸，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郭德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摸茶杯的频率比平时高。平时你放松的时候不这样。"

郭德纲苦笑了一下。

这孩子……什么都看得出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姐最近有点折腾。"

"折腾什么？"

"工作上的事。"

郭琮"哦"了一声，没追问。

她知道爸爸在打岔。但她没有拆穿。她习惯了——不追问，不深挖，让事情自己浮出水面。

她不知道的是，爸爸的"心事"，跟她有关。

郭德纲看着小女儿安静看书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不能告诉她——你姐在追孟鹤堂，孟鹤堂喜欢的是你，你姐知道了但没告诉你，我拦了孟鹤堂但不知道能拦多久。

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郭琮是一张白纸。你往白纸上泼一滴墨，整张纸就毁了。

他选择——保护这张白纸。

孟鹤堂快疯了。

他三十六岁，说相声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台下几千人他都能稳住，但郭玥往他面前一站，他就——乱了。

她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追法。她是明着来的。她不装，不藏，不玩欲擒故纵。她就是——我喜欢你，我让你知道。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我要让你知道。

这种坦荡反而更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你没法用"她只是开玩笑"来骗自己。她太认真了。她每次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我认定了你"的光。

但他不能。

不是因为不喜欢她——是因为他心里装的是她妹妹。

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试过推开她。

"大小姐，"有一次他终于鼓起勇气，语气比平时严肃，"你别这样。"

"别怎样？"

"别对我这么好。"

"我对谁都好。"

"不是这种好。"

"那是哪种？"

孟鹤堂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穿着黑色西装，短发利落，眼神亮得像星星。她不怕被拒绝，不怕被看穿，不怕——什么。

"大小姐，"他声音低了下去，"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更好的。"

"我不是。"

"你就是。"

"我比你大十二岁，离过婚——"

"所以呢？"

"所以——不合适。"

"谁规定的？"郭玥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我爸？德云社的人？还是你自己？"

孟鹤堂不说话了。

"你跟我说不合适，"郭玥的声音忽然软了下去，带着一丝颤，"那你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孟鹤堂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毁了所有人。

"我没有。"他撒谎了。

郭玥看着他。她看到了他手指的颤抖，看到了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她知道他在撒谎。

但她没有拆穿。

"那你为什么不敢接受我？"她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孟鹤堂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郭玥后退了一步，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带着狠劲的、不服输的笑。

"孟鹤堂，你听着——我不会放弃的。"

她转身走了。

孟鹤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攥成了拳头。

他三十六岁了。他以为自己什么都经历过了。但此刻他觉得——他像站在一座桥上，前后都是悬崖，退一步是辜负，进一步是毁灭。

而他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