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玥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郭琮和孟鹤堂对话的画面。
德云社后台有监控,她有权限。她不是故意偷看——她只是……路过。
屏幕上,孟鹤堂看着郭琮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眼神。温和、柔软、珍视。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但她看出来了。在她妹妹面前,他卸下了一层壳。不是全部——他还是克制的、收敛的、小心翼翼的。但那层壳薄了。
郭玥关掉了监控画面。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像个——观众。看着别人的故事,自己坐在黑暗里,鼓不了掌,也走不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够勇敢。她敢追、敢问、敢靠近。但她现在知道了——勇敢没用。有些东西,不是你够勇敢就能得到的。
她站起来,走出监控室,去前台处理工作。
三天后,郭琮的调研结束了。
"姐,谢谢你的安排。"郭琮在门口跟她道别。
"不客气。数据够用吗?"
"够用。你安排得很周到。"
郭玥看着妹妹,忽然笑了。
"琮琮。"
"嗯?"
"清华的暑假项目,好好做。"
"嗯。"
"你以后会很好的。"
郭琮看着姐姐的笑容,觉得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像是祝福,又像是告别。
但她没有多想。
她背着电脑包,走出德云社的大门,阳光照在她脸上,十九岁的夏天,长路漫漫。
郭玥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她自己知道——她放下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大道理。是因为她看着孟鹤堂看郭琮的眼神,忽然觉得——如果他真的幸福,我也可以接受。
她不是圣人。她还是会疼。但她二十四岁了,她不再是那个五岁觉得"妹妹走了更好"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她学会了——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好,而不是一定要得到他。
她给孟鹤堂发了一条微信。
"堂堂哥,我以后不烦你了。"
孟鹤堂秒回:"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一些事。你对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以后不闹了。"
孟鹤堂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他不知道郭玥看出来了。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不知道——郭玥比他想象的聪明得多。
"大小姐,"他回,"你从来没有烦过我。"
郭玥看着屏幕,眼泪掉在键盘上。
"那就好。"她回。
然后她关掉了对话框,打开工作邮件,开始处理下一场演出的策划方案。
孟鹤堂坐在德云社的休息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心里翻江倒海。
郭玥的"我以后不烦你了",他听懂了。不是"不烦了"——是"我退出了"。
他知道她喜欢他。他不是木头。一个女人主动找你聊天、主动约你吃饭、主动问你"以后还结不结婚"——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他不能回应。不是因为不喜欢她——是因为他心里装不下两个人。
他喜欢郭玥吗?喜欢。郭玥聪明、漂亮、有魄力、嘴毒但心软。她站在人前的样子,像一团火,让人移不开眼。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他更喜欢郭琮。
不是"更喜欢"——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十五六岁就开始的、压了七八年的——执念。
他知道这不对。她比他小十六岁,是师父的女儿,是清华的学生,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人。而他——三十六岁,离过婚,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他配不上她。他知道。
但他控制不了。
他有时候半夜醒来,脑子里全是她的脸。十五岁的她坐在后台小板凳上,安静地听相声。十六岁的她给他倒了一杯水,轻声说"二哥,嗓子会好的"。十七岁的她站在走廊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他不敢见她。不敢多聊。不敢靠近。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毁了她。怕自己把她也拖进这滩泥里。
他选择沉默。选择退。选择用"你专心学习"来推开她。
但他不知道——他的沉默,已经伤害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