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一。郭琮第一次以"清华学生"的身份正式进入德云社。
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背着电脑包,扎着马尾,素面朝天。但即便这样,她走进后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还是被她吸过去了。
十九岁,清华经管,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又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二小姐来了!"烧饼第一个喊。
郭琮笑着点头:"饼哥。"
"来调研?"
"嗯,做个研究项目。"
烧饼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姐呢?"
"在外面跟人打电话。"
烧饼看了一眼郭琮,欲言又止。
郭琮装作没看见。
她开始工作。郭玥给她安排了三天的调研日程——看排练、看演出、访谈演员、收集数据。郭琮做得一丝不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问题问得专业又精准。
德云社的演员们对她又好奇又佩服。
"二小姐,你这问题问得太专业了,"一个年轻演员说,"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答。"
郭琮笑了笑:"你就按实际情况说就行,不用太学术。"
她笑起来的时候,后台的灯光好像都亮了一分。
孟鹤堂那天有排练。他站在台上,排一段新活。郭琮坐在台下,拿着笔记本记着什么。
他看到了她。
他每次在台上,余光都能看到台下的人。郭琮坐在第三排,低着头写字,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的情况。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睫毛长长的,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孟鹤堂的嘴忘了词。
搭档推了他一下:"堂堂?"
"啊——"他回过神来,"对,接下一段。"
他继续说,但心已经乱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以为他可以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变优秀、看着她成为更好的人——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远处,不打扰,不靠近。
但她坐在台下,离他只有三米远。
他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是那种很干净的、像肥皂一样的味道。清华的洗衣粉味道。
他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
排练结束,他下台,郭琮走过来,礼貌地笑着:"二哥,刚才那段有一个地方我想问一下——"
"你说。"
"你第二段和第三段的衔接,停顿了两秒,是有意设计的吗?"
孟鹤堂看着她。十九岁的郭琮,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问他一个关于相声的专业问题。
他忽然觉得——她离他好近。
不是物理距离。是那种"她长大了"的感觉。她不再是那个七岁坐在后台小板凳上听相声的小丫头了。她十九岁,清华经管,问的问题专业又精准,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喜欢了她七八年。从她十五六岁开始。那时候他告诉自己——"她还是个孩子"。后来她十八岁,他告诉自己——"她在上大学,你别想了"。现在她十九岁,他告诉自己——"她会越来越好,你配不上她"。
他一直在用"她还需要成长"来劝退自己。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她已经长大了。她不需要他等了。她需要的是——往前走。
而他,不是她要走的路。
"是有意设计的,"他回答她的问题,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因为第二段包袱比较密,观众笑得会比较大,第三段需要缓一缓,让节奏沉下来。"
"明白了。那这个停顿的时长,是固定的还是根据现场反应调整?"
"看现场。如果观众笑得久,就多停一会儿。"
郭琮记在笔记本上,点了点头:"谢谢二哥。"
"不客气。"
她转身走了。
孟鹤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白色衬衫,马尾辫,电脑包,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他忽然想起七八年前——她十五六岁的时候,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台,听他说话,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
那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但他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