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沉默。用那种温温柔柔的、滴水不漏的沉默,把她挡在外面。
他以为这样对大家都好。
但他不知道——郭玥已经看出来了。
郭玥没有跟郭琮提过这件事。
一个字都没有。
不是因为怕丢人。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喜欢孟鹤堂,但他喜欢你"——这话她怎么说?说了对郭琮有什么好处?让妹妹内疚?让妹妹尴尬?让姐妹俩之间多一道裂痕?
她不会说的。
郭玥虽然嘴毒、虽然傲气、虽然得理不饶人,但她从来不在妹妹面前争。不是因为争不过——是因为她舍不得。
她五岁那年想"她走了更好",后来她用十八年的时间,把那个念头一点一点磨掉了。她磨掉了它,不是因为郭琮做了什么,是因为她自己长大了。她终于明白——妹妹不是她的对手,不是她的竞争者,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所以她不会说。
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但郭琮不是没有察觉。
寒假结束前,姐妹俩窝在沙发上聊天。郭玥比之前安静了——不是那种"不说话"的安静,是那种"笑得少了"的安静。
"姐,你最近怎么了?"郭琮问。
"没怎么。"
"你以前话很多的。"
"人长大了话就少了。"
郭琮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
但她心里有数了。
她不是那种会直接追问的人。她习惯观察,习惯等待,习惯让事情自己浮出水面。
她注意到了几件事:
一是姐姐手机亮的时候,她瞟到过备注"堂堂哥"的消息。
二是姐姐提到德云社的人时,唯独不提孟鹤堂。
三是——她自己跟孟鹤堂发消息的时候,他回得比以前慢了。
这三件事拼在一起,郭琮不是看不出来。她十九岁,智商极高,情商也不低。她只是——不想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那个方向太复杂了。姐姐喜欢孟鹤堂,孟鹤堂……她不确定。但她隐约觉得——他看她的眼神,确实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不敢确认。也不想确认。
清华大二的学生,脑子里装的是微观经济学和线性代数,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选择——不看见。
2024年夏。郭琮大二结束,暑假。
她没有回北京。她留在学校,参加了一个暑期研究项目——关于文化产业的商业模式分析。导师是清华经管的教授,项目跟德云社有合作。
郭琮没想到。
她以为自己可以离那些事远一点。但项目合作方就是德云社。而她需要对接的人——是德云社的演出策划部。
负责人是郭玥。
姐妹俩坐在清华的咖啡厅里,面对面,谈工作。
"你来做这个项目的对接?"郭琮有点意外。
"嗯,我负责德云社这边的数据提供和现场调研安排。"
"那我要去德云社调研?"
"对。我给你安排。"
郭琮点头。她没有多想。这是工作,是学术,跟别的无关。
但郭玥心里不是滋味。
她要带妹妹去德云社调研——意味着她要带她去那个有孟鹤堂的地方,要让她见到他,要看着他们互动。
她觉得自己像个——牵线的人。明明自己心里还疼着,却要亲手把妹妹送到那个人面前。
但她不能拒绝。这是工作。
"你什么时候开始?"她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任何一个合作方说话。
"下周一。"
"好。我给你排个日程。"
郭玥低头在平板上记着什么,没有看郭琮的眼睛。
郭琮看着姐姐,忽然说了一句:"姐,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郭玥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啊。"
"你有。"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郭玥抬起头,看着妹妹。十九岁的郭琮,穿着简单的白T恤,扎着马尾,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眼神清澈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所有藏不住的东西。
"琮琮,"郭玥的声音有点哑,"我没事。真的。"
郭琮没有追问。她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但她心里知道——姐姐有事。而且这件事,跟德云社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