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琮回到清华,继续她的学业。
暑期项目做得顺利,数据收集完毕,她开始写论文。导师对她的进度很满意,说她是"少有的既有学术能力又有实践洞察的学生"。
她的生活回到了那条笔直的线上——教室、图书馆、宿舍、食堂。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偶尔会想起德云社的那三天。想起孟鹤堂在台上说相声的样子,想起他回答问题时的认真,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种温柔的、克制的、像在看着什么珍贵又易碎的东西的眼神。
她十九岁,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想懂。
因为她隐约觉得,如果她懂了,很多东西就会变。她和姐姐的关系、她和德云社的关系、她和孟鹤堂的关系——都会变。
她不想让任何东西变。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简单、干净、确定。她有学业、有目标、有未来。她不需要额外的变量。
所以她选择——不看见。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选择不看见就不存在的。
郭德纲知道了。
不是郭玥说的。不是郭琮说的。是烧饼说漏了嘴。
"师父,"烧饼有一次喝多了,跟郭德纲聊天,"大小姐最近好像不开心。"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跟堂堂有关。"
郭德纲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没看出来。他当了半辈子父亲,两个女儿的心思,他多少能感觉到。郭玥最近确实不对劲——话少了,笑少了,回家也不闹了。他以为是工作压力,没多问。
但现在烧饼提到了孟鹤堂。
郭德纲沉默了很久。
他跟孟鹤堂的关系,是师徒。他看着孟鹤堂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路走到今天。他了解这个徒弟——人品好、脾气好、对德云社忠心耿耿。离婚的事他也知道,没有怪他,反而劝过他"缘分尽了就散了,别强求"。
但他没想过——孟鹤堂和他女儿之间会有什么。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郭玥。
大女儿二十四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孟鹤堂人品他信得过,但十二岁的年龄差、离过婚——他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更在意的是——郭玥开心吗?
如果郭玥开心,他可以接受。他不是那种封建家长,女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但如果郭玥不开心——
他得弄清楚。
郭德纲找了郭玥谈。
不是在家里,是在德云社的办公室。父女俩面对面坐着,像谈工作一样。
"玥玥。"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事?"
郭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啊。"
"烧饼说你不开心。"
"烧饼话多。"
"玥玥,"郭德纲看着她,语气很轻但很稳,"你是我女儿。你什么事都瞒不过我。"
郭玥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是跟孟鹤堂有关?"
郭玥的手指攥紧了。
"……嗯。"
"你喜欢他?"
郭玥点头。
郭德纲沉默了。
"他呢?"
"他……"郭玥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不喜欢我。"
郭德纲看着女儿。二十四岁的郭玥,坐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他的女儿,从小骄傲、张扬、谁都不放在眼里,此刻却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缩在那里。
他心疼。
"他跟你说的?"
"没有。他自己没说。但我看得出来。"
郭德纲叹了口气。
"他喜欢谁?"
郭玥摇头:"我不知道。"
她撒谎了。
她知道。她看得出来。但她不会说。永远不会说。
郭德纲看着女儿,沉默了很久。
"玥玥,"他最后说,"你记住——你是我郭德纲的女儿。你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给你爱。你值得最好的。"
郭玥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知道。"她哑着嗓子说。
"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嗯。"
郭德纲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抱住了她。
郭玥趴在爸爸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她二十四岁了。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策划总监,在爸爸面前还是那个需要被抱一抱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