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嚼杏脯的动作停了。看着她)
太后:(半晌,伸手拍了拍榻边)坐。
知画:(在榻边坐下。太后攥着佛珠——这回攥着了,没捻,就攥着)
太后:(声音低了)你爹前几日递了折子进来。说致仕的手续在办了。
知画:(点头)臣妾知道。
太后:(沉默了片刻)你进宫这些年,他来看过你几回?
知画:(垂眸)三回。头一回是臣妾刚入宫那年,二回是臣妾从五阿哥府回来,三回是——前年核账那次,他托人带话。
太后:(佛珠在掌心里转了一圈)他怕你。
知画:(没说话)
太后:(看着她)陈廷砚怕你。他没想到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从前觉得你嫁了永琪就是最好的归宿——皇子福晋,体面。结果你从五阿哥府出来,他以为你完了。结果你——
太后:(没说完。停了)
知画:(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指尖有墨渍)
知画:(轻声)太后。臣妾不恨他。
太后:(转了转佛珠)恨不恨的,我不管。你往后——别跟他断了。他是你爹。
知画:(点头)嗻。
太后:(靠回枕上,闭上眼)药喝了,困了。你回去吧。
知画:(站起来,福身)太后好生将养。臣妾明日再来。
太后:(没睁眼。摆了摆手)
知画:(退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太后攥着佛珠,睡着了。呼吸轻,佛珠搁在胸口,一起一伏)
七月二十三,萧珩从大兴县回来,带了赵德贵的口供全本。但他在追捕春杏的时候受了伤——左臂被柴刀划了一道,缝了七针。
刑部·值房·午时
知画:(坐在萧珩对面。他左臂吊着布带,脸色不太好,嘴唇干裂)
知画:(看着他的手臂)怎么弄的?
萧珩:(低头看了一眼吊带)春杏那丫头跑到大兴县她舅家的柴房里,我进去拿人,她抄了把柴刀。躲了一下,没躲干净。
知画:(眉头皱了一下)七针。
萧珩:(咧嘴笑了笑)不深。皮肉伤。
知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太医院的金疮药。比刑部用的好。
萧珩:(看了一眼瓷瓶。没拿)
萧珩:(抬眼)赵德贵的口供全本在这儿。他招了——明姝答应前后给了他三次银子。头一回是去年十一月,让她翻供串供咬你。第二回是今年六月,让她往祭品里动手脚。第三回是七月初三,许了五百两让他太庙闹祭。
知画:(接过口供,翻了翻。密密麻麻十几页)
知画:(合上口供)春杏呢?
萧珩:(摇头)没抓着。追到通州码头,船开了。她上了南下的船——大概率是去扬州。
知画:(手指在口供封面上敲了一下)扬州。
萧珩:(看着她)你要追?
知画:(垂眸)不追了。她一个小宫女,跑了就跑了。明姝那边——供状在我手里,她认了输。赵德贵判流放。这事结了。
萧珩:(沉默了片刻)你心够宽的。
知画:(抬眼)不是心宽。是——不值得再追了。春杏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追回来也就是个跑出宫的宫女,打一顿送辛者库。费那个力气干什么。
萧珩:(看着她。左臂吊着,右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