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退后一步,福身——是皇子给皇贵妃的礼,腰弯得很深)
永琪:(直起身)臣告退。
知画:(站起来。看着他退到门口)
知画:(声音很轻)永琪。
永琪:(停步。没回头)
知画:(声音稳了)那本笔记里——最后一页。你看了吗?
永琪:(肩膀颤了一下)
永琪:(没回头,声音碎了)看了。
知画:(最后一页写的是——"乾隆十九年四月十七。今日永琪去书房了。我站在桥上看了他很久。他没回头。我想——他总有一天会回头的。可我等不了了。")
永琪:(站在门口。眼泪掉下来,砸在石青常服的领口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永琪:(抬手抹了一把脸。没回头)
永琪:(抬脚走出去。步子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知画:(站在书案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日光从东窗照进来,落在桌角那个空了的布包上)
知画:(慢慢坐回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七月十五。中元。他走了。")
知画:(吹了吹墨。把纸折好,压在笔架底下)
知画:(重新拿起一份折子。展开。朱笔落下去)
春桃:(从里间出来。看见她的手在抖,笔尖的墨洇出一小片)
春桃:(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主子——
知画:(笔停了。手腕在春桃掌心里,微微颤着)
知画:(深吸一口气。手腕慢慢稳了)
知画:(继续写。声音很轻)没事。写折子呢。
春桃:(松开手。退到旁边,眼泪掉下来,没出声)
七月二十,永琪走后第五日。太后这两日没上朝——不是朝会,是每日在长春仙馆的请安。太后病了。不重,但人老了,一点风寒拖着不好。
长春仙馆·寝殿·辰时
知画:(端着药碗进来。太后靠在榻上,脸色青白,佛珠搁在枕头边,没捻)
知画:(福身)太后。
太后:(抬了抬眼皮)来了。
知画:(走到榻前,把药碗放在小几上。伸手摸了摸太后的额头——微热,不烫)
知画:(垂眸)太医说是什么症候?
太后:(声音哑)暑热夹风寒。老毛病了。每年这时候都犯一回。
知画:(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趁热喝。
太后:(看了一眼药碗,没接。别过脸)苦。
知画:(手停了。看着太后——七十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这时候像个小孩一样说"苦")
知画:(把药碗搁回小几。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杏脯)
知画:(递过去)喝完药吃这个。臣妾前日让春桃去御膳房要的,蜜得刚好,不齁。
太后:(看了一眼杏脯。伸手接过药碗,一口气灌了。皱着眉把空碗塞回知画手里)
太后:(拿了一颗杏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眉头慢慢松开)
太后:(嚼着杏脯,含混)你倒记得我怕苦。
知画:(接过空碗。垂眸)太后从小喂臣妾吃药的时候,都给一颗蜜枣。臣妾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