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贵人:胡贵人送了一对长命锁。银的。自己打的。
刘答应乙:她倒是识趣。
小贵人:识什么趣。她是怕。
刘答应乙:怕什么?
小贵人:怕被比下去。四个皇子了。她一个都没保住。她不送东西,旁人还以为她嫉恨呢。
刘答应乙:那皇贵妃呢?她什么反应?
小贵人:皇贵妃?她倒好。听说在景仁宫守了两日,帮着带孩子。太后都夸她懂事。
刘答应乙:她帮着带?
小贵人:嗻。她生了龙凤胎有经验。大阿哥和二阿哥瘦,她教春和怎么喂、怎么裹。
刘答应乙:那她——不酸?
小贵人:酸什么。她自己有一双。旁人有一双,她高兴还来不及。
刘答应乙:那这后宫——
小贵人:这后宫的天,变了又变了。四个皇子。嫡长、嫡次、皇长、第二子。你猜皇上将来怎么摆?
刘答应乙:那不是咱们能猜的。
小贵人:猜不了也得想。想清楚了,才知道往哪儿站。
刘答应乙:往哪儿站?
小贵人:往活人那边站。往孩子那边站。
(两人走远了。雪落下来,细细的,落在枯枝上。远处景仁宫灯火通明,比往日更亮。延禧宫的灯也亮着。两座宫殿,隔着半个御花园,各自安好。)
永琪:(从景仁宫回来。靴子上沾了雪。走进内室,乌兰坐在灯下,承儿和悦儿睡在旁边。她手里拿着针线,在给承儿缝小帽子)
永琪:(在她对面坐下)两个都吃了。
乌兰:吃了?
永琪:嗯。大阿哥力气大些,吃得急。二阿哥慢,得哄着喂。
乌兰:随你。你吃饭也急。
永琪:朕吃饭不急。
乌兰:你急。
永琪:不急。
乌兰:急。
永琪:(笑了)行。朕急。
乌兰:皇后怎么样了。
永琪:比昨日好些。血止住了。太医说再养半月就能下地。
乌兰:那就好。
永琪:她让你去看看她。
乌兰:我明日去。
永琪:她说——要谢你。
乌兰:谢我什么。
永琪:谢你陪产。
乌兰:我撞了她。她该恨我。
永琪:她说——如果不是你撞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乌兰:那是歪理。
永琪:她说歪理也是理。
乌兰:她这是宽我的心。
永琪:嗯。她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乌兰:我不好受什么。
永琪:春禾的事。
乌兰:(针线停了)春禾打了多少板子?
永琪:二十。
乌兰:够了。别再加了。
永琪:朕没加。
乌兰:那就好。
永琪:乌兰。
乌兰:嗯。
永琪:四个皇子了。
乌兰:嗯。四个。
永琪:承儿是长子。大阿哥是嫡长。二阿哥是嫡次。阿铬是第二子。
乌兰:排得好清楚。
永琪:朕心里有数。
乌兰:什么数。
永琪:朕说过了。看孩子。看哪个配。
乌兰:现在能看出来吗。
永琪:看不出来。都还小。
乌兰:那急什么。
永琪:不急。朕等。
乌兰:等什么。
永琪:等他们长大。
乌兰:(笑了)好。你等。
永琪:你笑什么。
乌兰:我笑你。跟皇阿玛一样。等着看哪个孙子配。
永琪:朕不是皇阿玛。
乌兰:你比他强。
永琪:强什么。
乌兰:他没给皇贵妃名分。你给了。
永琪:(沉默了。然后笑了)你这张嘴。
乌兰:我说真的。
永琪:每次都是真的。
乌兰:嗯。每次都是。
(灯花爆了。承儿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悦儿咂了咂嘴。乌兰轻轻拍了拍他们。永琪看着两个孩子,又看看乌兰。窗外雪落着,细细的。远处景仁宫的灯火还亮着。两座宫殿,一盏月亮,隔着半个御花园。但今夜,雪是往一个方向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