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乌兰。
乌兰:嗯。
永琪:等开春。带孩子回草原。
乌兰:你说过了。
永琪:朕再说一遍。
乌兰:好。你再说。
永琪:等开春,带孩子回草原。承儿、悦儿、大阿哥、二阿哥、阿铬——都去。
乌兰:皇后呢?
永琪:她出了月子,身子好了,也去。
乌兰:好。
永琪:你笑了。
乌兰:我笑了。
永琪:好看。
乌兰:少来。
(窗外雪停了。冬夜的月亮挂在延禧宫檐角上。远处景仁宫的灯火亮着。六宫安稳。四个皇子。两个母亲。一盏月亮。)
崔英:(捧着金册进来,脚步比平日沉。永琪已经坐在案前了,面前摊着三份折子,墨迹未干)
崔英:皇上……礼部拟好了。
永琪:(没抬头)念。
崔英:(展开折子,声音压得很稳,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回皇上。礼部奏请——立皇后嫡长子永琮为皇太子,册封皇后嫡次子永璧为郡王,封号端郡王。择吉日三月初六,行册封大典。
永琪:(笔停了。朱笔悬在半空。墨滴下来,落在折子上,洇开一团。他没管)
崔英:皇上……您昨日不是说——再看看?
永琪:朕改主意了。
崔英:可皇上,承儿大阿哥——
永琪:承儿是皇长子。朕没忘。
崔英:那为何——
永琪:嫡长子立储,是礼法。礼部拟了三回,朕驳了两回。第三回朕看了——驳不了。
崔英:皇上……
永琪:拟旨吧。就按礼部说的。三月初六,立永琮为太子。永璧为端郡王。
崔英:嗻。
永琪:还有。承儿——封嘉亲王。
崔英:(愣了一下)嘉亲王?
永琪:嗯。亲王之封,与太子同日。让六宫看看——朕的皇长子,和太子一样金贵。
崔英:嗻!奴才这就去拟。
永琪:等等。
崔英:皇上还有吩咐?
永琪:旨意下了之后,先去延禧宫。告诉皇贵妃。
崔英:嗻。
崔英:(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个小太监捧着托盘。托盘上盖着黄绸。乌雅在门口迎着,脸色已经知道了什么——她早上听见风声了)
崔英:(给乌兰行了个礼,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分)皇贵妃娘娘——皇上口谕。立皇后嫡长子永琮为皇太子,嫡次子永璧为端郡王。三月初六行册封大典。皇长子承儿,同日册封嘉亲王。
乌兰:(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承儿的肚兜。针线没动。闻言手指慢慢收拢,把肚兜攥在掌心里)
乌兰:知道了。
崔英:娘娘……皇上让奴才先来告诉您。
乌兰:嗯。替我谢皇上。
崔英:娘娘,您——
乌兰:我没别的话。旨意下了吗?
崔英:下了。礼部在拟诏书。
乌兰:那就好。去忙吧。
崔英:(看了她一眼,退出去了)
乌雅:(站在旁边,眼眶红了)娘娘——
乌兰:别哭。
乌雅:奴婢没哭。
乌兰:(低头看着掌心里攥皱的肚兜。慢慢展开,抚平褶子。针脚歪了一处,是刚才攥的)去把承儿叫来。
乌雅:嗻。
(承儿被抱来了。八个月大,会坐了,还不会走。乌雅把他放在乌兰膝上。承儿睁着圆眼睛看着乌兰,咿咿呀呀伸手抓她的耳坠)
乌兰:(握住他的小手,一根一根掰开。承儿咯咯笑了)
乌兰:承儿。
承儿:咿——
乌兰:你爹立了太子了。你弟弟。你大了一岁,封了亲王。
承儿:啊——
乌兰:你不明白。没关系。你娘明白就行。
(她把承儿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小脑袋。承儿在她怀里拱了拱,找奶吃。乌兰没让。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