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够定罪吗?
永琪:够废她。不够杀她。
乌兰:杀不了?
永琪:她是先帝的贵妃。废了打入慎刑司,已经是天恩了。要杀——得有铁证。铁证现在还缺。
乌兰:缺什么?
永琪:缺一条线,把药和她直接连起来。赵文启死了外甥,不敢咬她。孙医士只听见婆子说"娘娘",没听清哪个娘娘。药库里的药,她可以说先帝赐的。
乌兰:那怎么办。
永琪:等。慎刑司审她。她那个人,骄傲惯了。关几天,看她扛不扛得住。
乌兰:她扛得住吗?
永琪:不知道。但朕赌她扛不住。她害了那么多人,心里有鬼。有鬼的人,关久了会疯。
乌兰:你打算关多久?
永琪:不急。让她在慎刑司里好好想想。想清楚了,自己招。
乌兰:万一她不招呢?
永琪:那就关到她招。朕不急。
乌兰:(沉默了片刻)永琪,韩答应的事——你打算怎么给人家一个交代?
永琪:追封。追封她为贵人,入妃陵。她的家人,抬旗,赏银。
乌兰:她家人还在吗?
永琪:在。她爹是个穷秀才,在直隶。朕让人去接了。
乌兰:那胡氏呢?她那回小产——
永琪:朕也让人查了。煎药的婆子还在寿康宫。明日提来审。
乌兰:胡氏自己不知道。你告诉她吗?
永琪:不告诉。她知道了,心里有疙瘩。她现在安安分分的,挺好。
乌兰:可她小产过一次。对身子不好。
永琪:太医看了。养得过来。不影响再生育。
乌兰:那就好。
永琪:(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看着两个孩子)乌兰。
乌兰:嗯。
永琪:今天审孙医士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乌兰:什么。
永琪:他说"草民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草民"。你知道朕听了什么感觉吗?
乌兰:什么感觉。
永琪:朕觉得——这后宫里,每个人都怕。怕死,怕罚,怕牵连。他们不是坏,是怕。
乌兰:怕了才听话。
永琪:嗯。但怕到极致,就会疯。就会害人。禧贵妃害了那么多人,她也是怕。怕先帝走了,她没靠山了。怕新君登基,她被忘了。
乌兰:所以她害人?
永琪:她害的是能生的人。韩答应能生,胡氏能生,你能生。她自己生不了——先帝在时她就无所出。
乌兰:她恨能生的人。
永琪:嗯。
乌兰:(沉默了很久)永琪,我不会变成她吧。
永琪:什么?
乌兰:我有权了。我协理六宫。我生了龙凤胎。我不会变成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吧?
永琪:(看着她,伸手按住她的手)你不会。
乌兰:你怎么知道。
永琪:因为你会怕。你会怕自己变成她。禧贵妃从来不怕。
乌兰:(眼眶红了)你又来了。
永琪:朕说真的。
乌兰:你每次都说真的。
永琪: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乌兰:(靠在他肩上)永琪。
永琪:嗯。
乌兰:韩答应的事,你办完了告诉我一声。
永琪:好。
乌兰:还有——禧贵妃那边,你别瞒我。她要是招了什么,告诉我。
永琪:好。
乌兰:我不是要管。我是要知道。知道了我才能防。
永琪:朕知道。你防着,朕才放心。
乌兰:你放心什么。
永琪:放心你带着承儿和悦儿,安安稳稳的。
乌兰:我们一直安稳。
永琪:嗯。一直安稳。
(灯花又爆了一声。承儿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乌兰轻轻拍了拍他。永琪看着她,眼底的光软得像水。)
【场景八:御花园·几日后】
小贵人:(和刘答应乙走在石子路上,脸色发白)你们听说了吗?禧贵妃废了。打入慎刑司了!
刘答应乙:废了?真的假的?
小贵人:真的!奴婢今早听崔英的徒弟说的。皇上昨夜下的旨。褫夺封号,废为庶人。
刘答应乙:天哪……先帝的贵妃,说废就废了?
小贵人:她害人啊。药库里搜出麝香和藏红花膏。太医验了跟内务府丢的那批对得上。
刘答应乙:那她招了吗?
小贵人:还没。关在慎刑司里,硬扛着呢。
刘答应乙:她能扛多久?
小贵人:不知道。但慎刑司那地方——进去的人,没几个扛得住三个月的。
刘答应乙:那皇贵妃那边——
小贵人:皇贵妃干干净净的。从头到尾没出面。查账是内务府查的,查案是慎刑司查的,查太医院是皇上和皇后一起查的。皇贵妃就在延禧宫带着孩子。
刘答应乙:她倒是聪明。不沾手。
小贵人:不是聪明。是她不需要沾手。她有皇上,有皇后,有太后。她站在中间,干干净净的。旁人替她把脏活干完了。
刘答应乙:那咱们以后——
小贵人:以后?以后老实点。你看看禧贵妃的下场。先帝的贵妃,正二品。害了人,照样废。
刘答应乙:(缩了缩脖子)我老实。我比谁都老实。
小贵人:老实活着。这后宫里,能活着就是福气。
(两人走远了。凉亭里空荡荡的。远处延禧宫的灯笼在夜色里亮着,暖黄色的光映着初秋的夜。)1
好可爱的画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