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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医士：草民……草民年纪大了，眼睛花，手也抖。太医院待不住了，就……就回了。

永琪：是待不住了，还是有人让你走？

孙医士：（抖得更厉害了）皇上……草民不懂您的意思。

永琪：韩答应小产那回。安胎方上，藏红花是谁让你加的？

孙医士：（瘫在地上）皇上……草民……草民冤枉啊！

永琪：冤枉？方子上你的签字。御药房的小药童送的药。你加的藏红花，韩答应喝了三天后小产。你冤什么。

孙医士：（哭着磕头）皇上！不是草民要加的！是……是有人让草民加的！

永琪：谁。

孙医士：是……是太医院的一个同僚。姓周。周医士。他说——是上头的意思。让草民在安胎方里加一味"活血的"。草民问加什么，他说加藏红花。草民不敢……草民不敢啊！但他说是上头的意思，草民不听，太医院就待不下去了！

永琪：周医士呢？

孙医士：去年冬天暴毙了。跟那小药童一样。

永琪：都是暴毙。

孙医士：嗻……草民害怕，就告老还乡了。没人让草民走。是草民自己怕——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草民。

永琪：你加完藏红花之后，韩答应喝了，小产了。然后呢？

孙医士：然后……然后草民再没见过周医士。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听说暴毙了。

永琪：你知不知道"上头"是谁？

孙医士：（摇头）草民不知道。周医士不说。但——但草民有一次听见他跟人说话。

永琪：跟谁。

孙医士：跟一个婆子。寿康宫的婆子。草民听见他说"娘娘让加的"。但草民没听清是哪个娘娘……

永琪：够了。你下去。朕不杀你。但你在京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孙医士：嗻嗻嗻！草民谢皇上不杀之恩！

（孙医士被带下去。永琪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崔英：皇上……

永琪：传旨。禧贵妃——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日打入慎刑司。

崔英：嗻！

永琪：还有。胡氏那回小产，煎药的婆子。查。寿康宫的婆子，一个一个查。

崔英：嗻！

【场景七：延禧宫·夜】

永琪：（从养心殿回来，靴子上沾了夜露。走进内室，乌兰坐在灯下，承儿和悦儿睡在旁边。她没翻账，没看书，就那么坐着）

乌兰：办了？

永琪：办了。废妃。打入慎刑司。

乌兰：证据呢？

永琪：药库里搜出了麝香和藏红花膏。太医验了，跟广储司丢失的那批对得上。

乌兰：她柜子里还留着？

永琪：留着。用衣服盖着。慎刑司一翻就翻出来了。

乌兰：她不傻。留着药，要么是来不及处理，要么是觉得留着也定不了她的罪。

永琪：她有恃无恐。觉得没有她的签字、没有条子，就定不了她。

乌兰：那能定吗？

永琪：能。孙医士找到了。他说是太医院一个姓周的让他加的藏红花。周医士跟寿康宫的婆子说过话——"娘娘让加的"。

乌兰：周医士呢？

永琪：死了。去年冬天暴毙。跟御药房小药童一样。

乌兰：都是灭口。

永琪：嗯。但孙医士活着。他听见了"娘娘让加的"那句话。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