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

李嬷嬷：嗻。

【场景十：御花园·同日】

小贵人：（和刘答应乙走在石子路上，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听说了吗？内务府郎中招了，咬出先帝的禧贵妃！说药是她要的！

刘答应乙：禧贵妃？！那个住在寿康宫的？

小贵人：嘘——你小声些！那可是先帝的贵妃！正二品！

刘答应乙：正二品又怎样？她害人了！皇贵妃差点没了——

小贵人：你闭嘴！这话能乱说吗？隔墙有耳！

刘答应乙：（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那皇贵妃知道吗？

小贵人：肯定知道。皇上昨夜去了延禧宫，今早皇上没上朝——你说是不是在办这事？

刘答应乙：那禧贵妃……会怎样？

小贵人：先帝的遗妃。不好办。

刘答应乙：有什么不好办的。害了人就是害了人。先帝的遗妃也不能凌驾国法之上。

小贵人：你懂什么。先帝的遗妃住在寿康宫，那是太后的地界。动了她，等于打太后的脸。

刘答应乙：那就不办了？

小贵人：办。但得有个说法。不能说是害皇贵妃。得换个由头。

刘答应乙：什么由头？

小贵人：比如——内务府贪墨。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她要麝香藏红花没有正当理由，就是私藏禁药。私藏禁药，按律可废。

刘答应乙：废了之后呢？

小贵人：废了就打发去皇陵守陵。跟胡贵人一样。

刘答应乙：那也太便宜她了。她差点害了皇贵妃和两位皇嗣！

小贵人：你以为皇上不知道？皇上心里有数。但明面上得过得去。先帝的脸面，太后的体面——都得顾。

刘答应乙：那皇贵妃岂不是白挨了？

小贵人：白挨？不会。你等着看。皇上会让她死得——不声不响。

刘答应乙：（缩了缩脖子）你别说了。我后背发凉。

小贵人：在这后宫里，后背不发凉才活不长。

（两人走远了。凉亭里空无一人。远处寿康宫的屋檐在阳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场景一：养心殿·晨】

永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两份口供、一本广储司出库账册。崔英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永琪：你再说一遍。前年小产血崩的那个答应——姓什么、哪天入的宫？

崔英：回皇上，姓韩。韩答应。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八入宫，同年九月小产，九月十七血崩薨了。入宫不到八个月。

永琪：太医案卷呢？

崔英：奴才调了。太医院存档写的是"气血两虚，胎元不固"。但——但御药房那批少掉的藏红花，出库时间是乾隆三十三年八月初三。韩答应小产是九月十二。

永琪：（手指点了点账册）八月初三出库，九月十二小产。中间隔了四十天。

崔英：嗻。奴才查了韩答应宫里的用度——八月初十领过一碗"安胎汤"。那汤是御药房煎的。

永琪：安胎汤里加藏红花？

崔英：奴才不敢说。但御药房煎汤的方子，签字是——

永琪：谁。

崔英：太医院一个姓孙的医士。去年已经告老还乡了。

永琪：查。人在哪儿，给朕找回来。

崔英：嗻！

永琪：还有。禧贵妃前年八月初三前后，出过寿康宫吗？

崔英：出了。八月初一去了内务府领东西，初二去了趟御花园。初四回的寿康宫。

永琪：八月初一领东西——领的什么？

崔英：奴才查了。领的是绢花、香囊、胭脂。没领药。

永琪：没领药，但药从库里少了。赵文启批的条子呢？

崔英：条子写了"寿康宫日常用度"。但奴才问了寿康宫的粗使婆子——禧贵妃前年八月根本没用过藏红花。她那阵子身子好，没请过太医。

永琪：（冷笑了一声）没请太医，没用过药。但库里少了的藏红花，条子上写的是她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