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还说……还说皇上牵着宁妃娘娘的手从慈宁宫出来,一路都没松开。宁妃娘娘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皇上就在宫道上抱着她。
陈知画:(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春桃:娘娘,您怎么了?您手怎么这么凉?
陈知画:没事。天凉了。
春桃:娘娘,您是不是……心里不好受?
陈知画:(转过头,看着春桃)春桃。你说——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好到这个地步。旁人看了,会怎么想?
春桃:旁人?旁人当然觉得……那个女人好福气啊。皇上为了她连太后都敢顶,这是多大的恩宠。
陈知画: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春桃:因为爱呗。皇上不是说了嘛,"心爱的女人"。
陈知画:爱。(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在品它的味道)爱到跟太后顶嘴。爱到当众牵她的手。爱到在宫道上抱着她。
春桃:娘娘,您别这样……奴婢看着心疼。
陈知画:(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很苦)春桃。你还记得吗?南巡的时候,皇上带皇后去清河坊买东西,牵着皇后的手。那时候我就想——他牵皇后,是因为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护皇后,天经地义。
春桃:嗯。
陈知画:可他牵乌兰,护乌兰,跟太后顶嘴——那不是天经地义。那是他愿意。他愿意为了她,去对抗全天下。
春桃:娘娘……
陈知画:(站起身,走到药箱前,打开)去太医院,再抓一副黄芪。皇上伤口该换药了。
春桃:娘娘还要去给皇上送药?
陈知画:嗯。我是大夫。大夫给病人送药,天经地义。
春桃:娘娘……您别这样骗自己。
陈知画:(手停在药箱上)我没骗自己。我只是……知道了我的位置。
春桃:什么位置?
陈知画:大夫的位置。太监的位置。旁观者的位置。
春桃:娘娘……
陈知画:(关上药箱)走吧。天黑前把药抓回来。
乌兰公主:(坐在铜镜前,乌雅女官在给她梳头)乌雅,你说——他今日在太后面前那样护着我,会不会惹太后生气?
乌雅女官:太后最后不是松口了吗?
乌兰公主:松口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是另一回事。
乌雅女官:娘娘,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这样护着一个女人。我们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也不过如此了。
乌兰公主:他不是勇士。他是皇帝。
乌雅女官:皇帝又怎样?皇帝也是男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好到敢跟自己的母亲顶嘴——这不是勇士是什么?
乌兰公主:(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里有了光。不是那种挑衅的光,是安心的光。)……乌雅。
乌雅女官:奴婢在。
乌兰公主:我阿爸说过——草原上的女人,一辈子只找两样东西。一样是马,一样是男人。马要跑得快,男人要护得住自己。
乌雅女官:娘娘找到啦?
乌兰公主:(嘴角弯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嗯。找到了。
乌雅女官:那娘娘现在心里——
乌兰公主:我以前觉得,他给我刀、给我薄荷油、给我咸奶茶,那都是皇帝的恩典。我告诉自己——别当真。但今日……他在太后面前牵着我的手,说"她是儿臣选的,谁敢动她"。那一刻我知道——这不是恩典。这是他的人。
乌雅女官:什么意思?
乌兰公主:他的意思就是——他的人,谁都不能动。包括太后。
乌雅女官:(眼睛红了)娘娘……您这是真的心定了。
乌兰公主:嗯。心定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巴特尔·乌兰,从今往后,不是准噶尔的公主了。我是大清皇帝的宁妃。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