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量好了,掌柜的去包。
永琪站在皇后身边,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一块苏绣的手帕吗?"
皇后微微一愣:"皇上怎么记得?"
"朕记得的事多了。"永琪嘴角勾了一下,走到柜台的另一边,指着一排手帕,"掌柜的,把那块绣兰花的拿来看看。"
掌柜的连忙把那块手帕递过来。手帕是杭绸做的,上面绣着一株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兰花配你。"永琪把手帕递给皇后。
皇后接过手帕,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兰花,眼眶微微热了一下。
他记得。她随口说过一次的话,他记得。
"谢谢皇上。"她低声说。
"谢什么。"永琪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朕的皇后。朕不疼你,疼谁?"
胡氏在旁边"哎呀"了一声:"皇上,您也太偏心了!姐姐有手帕,我也要!"
永琪笑着摇头:"好好好。掌柜的,把那块绣荷花的也拿来。"
"我不要荷花的!"胡氏指着一块绣着胖鲤鱼的,"我要这个!"
掌柜的:"……"
崔英在后面憋笑憋得直咳嗽。
陈知画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皇上和皇后,是真的恩爱。
不是演给谁看的。不是因为她是嫡福晋所以必须好。是那种——他记得她随口说过的话,她在他面前会脸红,他牵她的手时她会犹豫一瞬但还是把手放进去的——自然而然的恩爱。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不羡慕。她告诉自己不羡慕。
但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轻轻刺了一下。
从绸缎庄出来,胡氏嚷嚷着要吃定胜糕。
街角有个卖定胜糕的小摊,蒸笼里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永琪给皇后买了一块。定胜糕是荷花形状的,粉粉嫩嫩的,上面撒了一层桂花。
"尝尝。"他把定胜糕递到她嘴边。
皇后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崔英、和珅、福康安、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皇上……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永琪没动,手还举着,"朕喂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
皇后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微微张嘴,咬了一小口。
定胜糕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她嚼着,脸更红了。
"甜吗?"他问。
"……甜。"
永琪笑了。他把手里的定胜糕自己咬了一口,就着她咬过的地方。
"嗯。是甜。"
胡氏在旁边看得直跺脚:"皇上!您太偏心了!我也要!"1
胡氏都快酸成柠檬精了
永琪笑着摇头,又去给她买了一块。
陈知画站在几步之外,春桃手里捧着一包刚买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不吃吗?"
"不了。"陈知画摇头,"太甜了。"
太甜了。她怕齁着。
不是桂花糕太甜。是眼前这一幕,太甜了。甜得她——有点受不了。
下午,众人往回走。
永琪还是牵着皇后的手。两个人走在前面,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胡氏拉着陈知画走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着那块胖鲤鱼手帕。
"姐姐,你说皇上是不是忘了给我买东西了?他给姐姐买了手帕,给我买了帕子,给静妃姐姐……"胡氏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陈知画,"诶?皇上什么都没给静妃姐姐买呀?"
陈知画脚步顿了一下。
"皇上不是什么都给静妃姐姐买了。"她轻声说。
"买了什么?"
"买了——"陈知画看着前面那两个交叠的影子,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买了让我帮他看看丝绸染色。买了让我帮他看看杭州的排水。买了让我……"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买了什么?"胡氏追问。
"没什么。"陈知画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胡氏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春桃,静妃姐姐怎么了?"
春桃叹了口气:"娘娘……您别问了。"
走到行宫门口时,永琪忽然停下脚步。
他松开皇后的手,转身,看着跟在后面的陈知画。
"静妃。"
陈知画停下脚步,抬起头。
"你今天什么都没买。"他说。
"臣妾不需要什么。"她平静地回答。
"你不需要,不代表朕不能给。"永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陈知画没有接。
"这是什么?"
"杭州的杭白菊。你不是说,江南多湿,菊花能清热祛湿吗?"永琪把布包放在她手里,"回去自己泡水喝。别什么都想着阿铬,也想想你自己。"
他说完,转身牵着皇后进去了。
陈知画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
杭白菊。干干的,小小的,带着淡淡的菊香。
他说——"别什么都想着阿铬,也想想你自己。"
她攥紧了布包,指尖微微发白。
她想了。她想了自己。想了很久。
但她想不出——自己除了是阿铬的额娘、是静妃、是大夫之外,还能是谁。
她把布包放进袖子里,转身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