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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第三天，清晨。

永琪醒来时，枕边那封阿铬的信还在。他看了一眼窗外——晴了。西湖的水面在晨光下碎成千万片金鳞。

他起身，洗漱，习惯性地问："皇后起来了吗？"

"回皇上，皇后娘娘已经起了，正在窗边给小阿哥写信呢。"崔英连忙回道。

"去坤宁宫……不，去她屋里。"永琪顿了一下——他差点说了"去坤宁宫"，但这里是行宫，没有坤宁宫。

他走到皇后住的那进院子。门没关，他推门进去，看见她正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信纸，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莲子羹。

"怎么不吃？"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皇后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皇上来了。臣妾……刚才在想琛哥儿，忘了。"

永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她嘴边："凉了。朕让人给你换一碗热的。"

"不用。"皇后张嘴含住勺子，咽了下去，嘴角弯了一下，"凉的也甜。"

永琪看着她温润的侧脸，心里那股暖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才是他的女人。他的皇后。永远温柔，永远懂事，永远——不需要他费心。

"今日朕去杭州织造局看看。"他松开手，在她旁边坐下，"你若是累了，就在行宫歇着。胡氏想逛街，你陪她去便是。"

"臣妾知道了。"皇后点点头，"皇上注意龙体。"

上午，永琪去了杭州织造局。

杭州织造是江南三织造之一，专门负责为宫廷织造绸缎、龙袍。乾隆爷当年南巡，每次都要来这里看看。

织造局的官员战战兢兢地捧出账本，永琪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匹云锦，用料三两金线，工费五十两。但市面上同等的云锦，用料二两半金线，工费三十两。"他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声音冷了下来，"这多出来的半两金线、二十两工费，去哪儿了？"

织造局的官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皇上……皇上明鉴！这、这多出来的银子，是、是孝敬……"

"孝敬谁？"永琪冷笑。

"是……是内务府的……"

永琪闭了闭眼。

又是内务府。又是层层盘剥。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和珅："和珅，回去之后，你亲自查杭州织造的账。凡是多报的、虚报的，一个都别放过。"

"是！"和珅连忙躬身。

福康安在旁边低声说："皇上，杭州织造背后是内务府。内务府的总管是……"

"朕知道是谁。"永琪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不管他是谁的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贪墨，就是不行。"

他合上账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这织造局里，有没有懂药材染色的人？"

官员愣了一下："有……有的。江南的药材除了入药，也用来给丝绸染色。比如栀子染黄，苏木染红，靛蓝染蓝……"

永琪点点头："好。下午朕带静妃来。她懂药，让她看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