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回来,陈知画没有回储秀宫,而是去了御花园。
她需要透透气。
御花园里梅花开得正好,红梅、白梅、绿梅,一簇簇地缀在枝头,暗香浮动。她走到一棵老梅树下,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些梅花。
梅花开在寒冬,没有牡丹的富贵,没有芍药的娇艳,但它——开得最久。
"娘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陈知画转过身,看见是崔英。
"崔总管?"她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崔英躬着身,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娘娘,皇上让奴才来传句话。"
陈知画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话?"
"皇上说……娘娘初封妃位,当以静修为主。后宫之事,暂不必过问。若有需要,皇后和贵妃会安排妥当。"
陈知画听着这话,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以静修为主。后宫之事,暂不必过问。"
翻译过来就是——你老老实实待在储秀宫里,别管闲事。后宫有皇后和贵妃管着,轮不到你。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臣妾知道了。替我谢皇上。"
崔英躬身退下。
陈知画一个人站在梅树下,看着那些暗香浮动的梅花,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株没有封号的梅花。开在寒冬里,没有人给它一个名分,但它还是开了。
可梅花不需要封号。她需要。
她需要那个封号,不是为了虚荣,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阿铬。
阿铬是皇长子。皇长子的生母,如果连个封号都没有,将来阿铬在朝堂上、在史书上,会怎么被人议论?"皇长子永熙,生母陈氏,无名之妃"?
她不能让儿子背负这样的耻辱。
她要那个封号。
从御花园回来,陈知画直接去了阿哥所。
阿铬三岁生日快到了。按照规矩,生日一过,他就要正式搬进阿哥所,由嬷嬷和太监照看,生母不能随意探视。
她想趁这最后的时间,多陪陪儿子。
但到了阿哥所门口,她被拦住了。
"娘娘,"门口的太监赔着笑脸,躬着身,"规矩——阿哥所每日辰时到午时,生母可以探视。现在刚过午时,您……"
陈知画低头看着那个太监。
他脸上的笑容,和当年西偏殿门口那些看守的笑容,一模一样。
恭敬,但疏离。客气,但拒绝。
"本宫是皇长子的生母。"她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确定要拦我?"
太监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了看陈知画身上的素青色旗装,又看了看她头上那根白玉簪子,犹豫了。
他看得出来——这位娘娘没有封号,在宫里地位尴尬。但他也看得出来——她是皇长子的生母。皇长子虽然体弱,但毕竟是长子。万一将来……
"娘娘……奴才不敢……但规矩……"
"规矩是皇上定的,还是皇后定的?"陈知画冷冷地问。
"是……是内务府的规矩……"
"内务府?"陈知画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你去告诉内务府——本宫今日要见阿铬。若他们有什么意见,让他们来储秀宫跟本宫说。若他们不敢来,就让他们去养心殿,跟皇上提。"
太监的脸色变了。
他看得出来——这位娘娘虽然没封号,但那股子冷意,比有封号的妃子更让人害怕。
"奴才……奴才这就去通报……"
太监转身跑了进去。
陈知画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赢了。但赢得很狼狈。
她需要那个封号。她必须拿到那个封号。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阿铬。1
知画为儿子真的太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