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太医来了。
陈知画已经守了阿铬一夜。她没有合眼,每隔半个时辰就摸一次他的额头,试他的体温。凌晨寅时,阿铬出了一身汗,体温终于降了下来。他的小脸不再通红,呼吸也平稳了。
太医诊了脉,又看了陈知画开的方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方子开得不错。羚羊角配牛黄清心,豁痰开窍;钩藤天麻息风;茯苓健脾护胃。思路清晰,用药精准。小阿哥的惊风已止,高热也退了,接下来只需调理脾胃,固本培元即可。"
陈知画松了一口气。
太医重新开了一张调理的方子,又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便告辞了。
陈知画端起一碗温热的药,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到阿铬嘴边。
阿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她,嘴角弯了一下:"额娘……"
"嗯,喝药。"她轻声说,"喝了药,病就好了。"
阿铬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地把药喝完了。
陈知画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渍。阿铬往她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怕她跑了似的。
"额娘不走。"她轻声说,"额娘不走。"
辰时,陈知画抱着阿铬,走出了他的院子。
她该回去了。天亮了,禁足令还在。她不能久留。
阿铬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肩膀上,不肯松手。
"额娘……你别走……"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知画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额娘不走。"她轻声说,"额娘就在西偏殿。你乖乖吃药,好好养病。等你好了,额娘就来看你。"1
这母子情真的好戳人啊
"真的?"
"真的。"
阿铬松开手,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陈知画把他放到地上,蹲下身,帮他理了理衣襟。
"听话。"她站起身,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个脚印。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看见阿铬那双含泪的眼睛,她就走不了了。
她走回西偏殿,关上门。
春桃站在屋里,红着眼眶看着她。
"娘娘……您一宿没睡……"
陈知画走到桌前,坐下。她拿起那本翻烂了的医书,翻到"小儿惊风"那一章,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她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字:
"急惊风已愈。后续调理,以健脾益气为主。茯苓三钱,白术二钱,党参一钱五分。忌寒凉,忌油腻。"
她放下笔,闭上眼。
她累了。累到骨头里去了。但她不能倒。
阿铬还需要她。
惊风骤起:入秋降温,阿铬突发高热、抽搐,静云用羚羊角粉退热无效。春桃慌忙跑去西偏殿报信,知画不顾禁足令,冲了出去。
知画开药方:她用三个月学医的成果,果断开出羚羊角配牛黄清心、钩藤天麻息风、茯苓健脾的方子,止住了阿铬的惊风。她抱着阿铬喂药,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永琪赶到:他看见知画抱着阿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喂药。他看见她的憔悴、她的眼泪、她的温柔。他想罚她,但最终只说了"回去吧"。他心里涌上一股愧疚——他这个父亲,刚才还在胡氏的院子里哄小格格。
天亮后的确认:太医来了,看了知画的方子,说"思路清晰,用药精准"。阿铬的高热退了,惊风止住了。知画守了他一夜,天亮后抱着他走回西偏殿。
知画的坚持:她回到西偏殿,没有崩溃,没有哭诉,只是重新拿起医书,在"小儿惊风"那一章旁边写下后续调理的方子。她累了,但她不能倒。阿铬还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