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凌晨丑时刚过,胡氏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比上次嫡福晋生产时还要热闹几分。双胎临盆,所有人都知道这比单胎凶险得多,连太医都多请了两个在偏厅候着,以防万一。
嫡福晋西林觉罗氏穿着一件半旧的夹袄,坐在产房外间的椅子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帕子。她已经在这儿守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从亥时胡氏开始阵痛起,她就一步没离开过。
"姐姐……您去歇会儿吧……"静云姑娘端着一碗热茶,小声劝道,"您刚出月子没多久,身子要紧……"
"我不累。"嫡福晋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内室的门帘,"胡妹妹在里面受苦呢,我在这儿陪着她。"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不是在做样子,也不是在尽嫡福晋的义务。她是真心实意地——怕。
她怕胡氏像自己上次那样,九死一生。她怕胡氏像自己第一胎那样,保不住孩子。她更怕——胡氏肚子里那两个小生命,有一个保不住。
"啊——!"
内室里传来胡氏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嫡福晋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她几步走到门帘前,又硬生生停住了——产房血光重,她一个刚生产过的女人进去不好。可她急得在门口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撑住!侧福晋您再使把劲!头已经出来了!"稳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啊——!!"
又是一声惨叫,比刚才更响。
然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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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黎明前的黑暗。
嫡福晋屏住呼吸。
"是个小阿哥!"稳婆的声音带着喜色,"白白胖胖的!"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缓过气来——
"哇——!!"
第二声啼哭,几乎和第一声一样洪亮,一样有力。
"是个小格格!"稳婆的声音都变了调,"侧福晋,您生了龙凤胎!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了!"
嫡福晋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她扶住门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两个孩子。都活着。都好好的。
她顾不得什么血光不血光的了,一把掀开门帘冲了进去。
胡氏浑身被汗水浸透,头发黏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嘴角带着笑——虚弱的、满足的、如释重负的笑。
"姐姐……"她看见嫡福晋进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做到了……两个……都活着……"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嫡福晋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泪糊了满脸,"胡妹妹,你太厉害了……两个都好好的……"
两个嬷嬷分别抱着两个孩子,走到床前。小阿哥哭声洪亮,小脸红扑扑的,手脚乱蹬,中气十足。小格格哭声稍小一些,但也清脆有力,小脸粉嘟嘟的,皱巴巴的像个小桃子。
"一儿一女……"嫡福晋看着两个孩子,眼泪又掉了下来,"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