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福晋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角:"哭什么呀,这是喜事!来,我给你带了东西。"
她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针线筐,里面是几块软缎和一团团彩色的丝线。
"我给你做几件小衣裳。"嫡福晋笑着拿出一块淡黄色的软缎,"两个孩子,得一人一件。这件淡黄的给将来的小公子,这件粉色的给小格格——万一是龙凤胎呢?"
胡氏破涕为笑:"姐姐,您刚生完琛哥儿没多久,手还酸着呢,别累着了。"
"不累不累。"嫡福晋已经开始穿针引线了,"给侄子侄女做衣裳,我高兴还来不及。再说了,你怀着两个,手不方便,这些针线活我来。"
胡氏看着嫡福晋低着头认真穿针的样子,心里那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女人,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永琪下朝回来时,崔英把消息告诉了他。
"双胎?!"永琪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了桌上的茶盏,"陈太医亲口说的?"
"千真万确。陈太医说脉象显示双胎,至于是双男、双女还是龙凤,还需再等等才能分辨。"
永琪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今年二十六岁,膝下目前只有一个嫡子永琛,一个病弱的阿铬。阿铬能不能长大成人还是未知数,永琛虽然健康,但毕竟只有一个。如今胡氏一下怀了两个,这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
"去!去库房!把那对和田玉的平安扣取来!"他吩咐崔英,"再把我上次得的那个紫檀木的百子柜也搬出来——胡氏怀着两个孩子,东西多,得有个好些的柜子放。"
"喳!"
永琪想了想,又道:"去正院,跟嫡福晋说一声,让她别太累了。胡氏那边,多派两个得力的丫鬟和嬷嬷过去。双胎不比单胎,得多用心。"
"王爷放心,嫡福晋今早已经亲自过去了,还带了针线去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
永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这个嫡福晋,大概是全天下最没有"争宠"心思的女人了。胡氏怀了双胎,她比谁都高兴,还亲自去做衣裳。换作别府的嫡妻,早就醋坛子打翻了,哪还会去给庶出的孩子做衣裳?
可西林觉罗氏就是这样的女人。她善良得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西偏殿里,陈知画也知道了消息。
春桃这次没有哭。她站在陈知画面前,声音平静地禀报:"娘娘,奴婢听说了……胡侧福晋怀的是双胎。太医说的,脉象显示双胎。嫡福晋亲自去照顾她了,还给她做小衣裳……"
陈知画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翻开的,但她一页都没看进去。
双胎。
胡氏怀了两个孩子。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嫡福晋生了一个健康的嫡子。胡氏怀了两个。而她的阿铬,体弱多病,连个健康的兄弟都没有。
她不是嫉妒胡氏。她嫉妒的是——老天爷的偏心。
嫡福晋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生出健康的嫡子。胡氏温温柔柔地活着,就能怀上双胎。而她,拼了命去争、去抢、去核账管家,却连一个健康的儿子都保不住。
"娘娘……"春桃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您别往心里去。阿铬小阿哥的身子,也在一天天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