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三年,五月。
初夏的荣亲王府,草木葱茏,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可这股生机,似乎全绕开了西边那个冷清的院落。
永琪这几日,下朝回来得越来越早了。
以前他总是先去正院看看嫡福晋和永琛,然后再去书房处理剩下的公务。可最近半个月,他的脚步在书房门口停得越来越久。
因为胡氏,如今也住在靠近书房的一处偏院里。
今日下朝,永琪刚踏进府门,就看见胡氏正扶着廊柱,在院中慢慢地踱步。她穿着一件浅碧色的软缎旗装,因为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走路的姿势格外小心,一手轻轻护着后腰,一手搭在丫鬟肩上。
"王爷回来了。"胡氏看见他,眼睛一亮,忙要行礼。
"别动别动!"永琪几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你如今怀着身子,还行什么礼?仔细抻着。"
胡氏顺势站稳,脸上飞起两片红霞,声音温温柔柔的:"多谢王爷挂心。奴妾今日感觉好多了,太医说胎位很稳,让多走动走动。"
永琪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胡氏怀的是第二胎,比第一胎有经验得多,气色也比那时候好了不少。她不像别的孕妇那样娇气,也不像有些女人那样仗着怀孕就颐指气使。她就是安安静静地养着,偶尔给永琪做两样小点心,或者给嫡福晋送些自己绣的婴儿肚兜。
"你慢些走,别累着。"永琪叮嘱道,"想吃什么就跟厨房说,若是他们做得不合你胃口,你就让丫鬟来书房找我。"
"王爷……"胡氏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王爷对奴妾太好了。奴妾没什么需要,就是……就是偶尔夜里睡不着,想喝口热汤。"
"这还不容易?"永琪笑了,"我让小厨房给你备着,半夜想喝就让人去热。"1
这也太好嗑了吧爱了爱了
他说完,又陪着胡氏在院中走了一圈,直到她额头上微微出了细汗,才让她回去歇着。
看着胡氏被丫鬟搀扶着走进屋的背影,永琪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
和知画在一起时,他总觉得紧绷——她太能干、太清醒、太独立,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和嫡福晋在一起时,他总觉得愧疚——她太善良、太怯弱,让他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
可和胡氏在一起时,他什么都不用想。她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不让他觉得被需要,也不让他觉得被亏欠。她就像一汪春水,温温柔柔地包裹着他,让他觉得——这就是家。
正院里,嫡福晋西林觉罗氏正坐在窗前,给永琛喂奶。
小家伙满月之后长得飞快,小脸圆嘟嘟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吃奶的时候小手还紧紧攥着嫡福晋的手指,力气大得很。
"慢点吃,小馋猫。"嫡福晋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脸蛋。
丫鬟进来禀报:"嫡福晋,胡侧福晋身边的丫鬟来了,说胡侧福晋今日觉得有些反胃,吃不下东西。"
嫡福晋眉头微皱:"反胃?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孕初期的正常反应,让少吃多餐,吃些清淡的。"
嫡福晋想了想,把孩子交给乳母,站起身:"去小厨房,把前几日我让人从城外买的酸梅取来,再切一盘新鲜的苹果。我要亲自给胡妹妹送过去。"
"嫡福晋,您刚喂完奶,歇会儿吧……"丫鬟劝道。
"不碍事。"嫡福晋已经走到了门口,"胡妹妹怀着身子,又反胃,正难受的时候。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去看看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挺着腰板——虽然产后身体恢复得不错,但毕竟才一个多月,走路还带着些许虚弱。她没有坐轿子,也没有让人搀扶,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胡氏的院子。1
这嫡福晋也太暖心了吧